病房里陷入一片深沉的、几乎凝固的寂静。只有她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如同最安详的潮汐,以及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规律而安宁的声响,如同时间缓慢流淌的证明。
奇犽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愧疚与自我否定,都在她这带着睡意、却无比坦诚而沉重的告白中,被彻底击得粉碎,化为齑粉。
他灰蓝色的眼眸剧烈地波动着,如同风暴肆虐后的海面,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铺天盖地的心疼、以及一种被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酸涩暖流所填满。那暖流如此汹涌,冲刷着他冰冷的四肢百骸,让他放在床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反手,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将她那只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动作轻柔得如同捧住世间最易碎的琉璃,却又坚定得仿佛握住了他生命全部的重心与意义,再也不会松开。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最沉默也最忠诚的磐石,守护着她短暂却珍贵的安眠。灰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沉睡的侧脸,里面所有的复杂情绪最终沉淀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淬火般的坚定与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
离约定唤醒的时间还差几分钟的时候,没等奇犽喊她,就带着没有睡饱的困倦揉着太阳穴就坐起身了,捂着嘴悄悄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泛着水光的眼睛。
奇犽趁她睡着的时候,已经利落地褪去了那些碍眼的绷带,换上了自己干净利落的常服。见她已经清醒,端来一杯温度适中的清水,递到她唇边。
烟煴似乎还没完全从睡意中清醒,只是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杯中的清水。温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仿佛也冲淡了最后一丝残留的混沌。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
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银色长发如同流动的月光,顺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奇犽自然的出现在她身后,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烟煴故意晃了晃脑袋,让那刚刚被理顺的银丝又调皮地滑落几缕,她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挑衅。
“再乱动下去就要变成狮子猫了!”奇犽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的宠溺。他索性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她那颗不安分的脑袋上,试图固定住她。
“别按我脑袋呀!”烟煴立刻抗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语气却凶巴巴的,“会长不高的,笨蛋!”她一边说着,一边身体灵活地一矮,像一尾滑溜的鱼,瞬间挣脱了他按在头顶的手掌,反而一头钻进了他怀里。
奇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依赖意味的动作惹得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褪去后的轻松。 拥住她的双臂却更用力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感受她的存在,去确认这份温暖的真实。
烟煴在他温暖的肩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点嗡嗡的鼻音:“笨蛋,那么紧张做什么?”她的话语像是在抱怨,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奇犽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烟煴一把拍在他后背上,疼的他龇牙咧嘴的,却也没有松手。
她稍稍退出他的怀抱,仰起脸,钴蓝色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玩笑,盯着他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我和会长暂时达成了共识,具体的我不能和你细说。”
“你什么意思!?”奇犽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住她,里面翻涌着暴烈的风暴和无法理解的焦灼,“什么叫不能细说?你要去做什么?!是不是更危险了?!”
“新的计划可能随时会有变动,所以轮到你们的部分会通过加密邮件联络你们的。”烟煴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我需要你的全力以赴和无所畏惧。”
烟煴微凉的指尖轻抚上他因为激动而紧绷的脸颊,却奇异地熨烫着他焦灼的灵魂。
“共生符文对我们来说是羁绊,是彼此的保命符,但它不是枷锁,不是让你在战场上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镣铐!奇犽,你明白吗?”她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当初定下共生符文是希望我们彼此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够保住性命!”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的灵魂深处:“如果你因为担心会影响到我,现在面对护卫蚁的时候不敢放手一搏的话......”
烟煴微凉的指尖在他有些僵硬的眉眼上拂过,“无论在哪个世界,我的未来都注定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平淡的度过一生,如果你害怕拖累我而畏手畏脚,这才是辜负了我定下共生符文的初衷!”
奇犽的身体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