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鞑靼一族重选俟斤的消息如草原上的春风般迅速传遍每个角落时,除了本族各分支部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还有另一批人也闻风而动——那些嗅觉敏锐的商贾们。他们赶赴金帐的速度之快,甚至超过了鞑靼人集结的步伐。
去年冬季,王璟若在草原上掀起的那场腥风血雨,曾让那些常年穿梭于草原各处的商队望而却步。他们无从知晓汉人深入草原的真正意图,只听闻契丹各部落在汉军铁骑下血流成河,是为了报幽州之仇。但这些精明的商人凭着多年历练的直觉,隐约察觉到事情或许另有隐情,于是选择了远远观望,静待时机。
随着都塔部与汉军联盟先破孛鲁部,再破察阿安部,如今连鞑靼金帐也从阿亦里部手中易主,这一连串惊人的消息让那些见多识广的商人们也瞠目结舌。尤其是鞑靼族要重选俟斤的消息传开后,这些商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草原狼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纷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汉人、回鹘人、契丹人、鞑靼人、蒙兀人、党项人......但凡在草原上活跃的族群,几乎都能在聚集的商队中找到他们的身影。若非西域路途实在过于遥远,两个月的时间太过仓促,想必还会有更多西域商人加入这场盛宴。那些珍贵的貂皮、狐裘,精巧的金银器皿,膘肥体壮的骏马,正是这些游走于草原的商人们梦寐以求的货物。他们心知肚明,这些战利品中的很大一部分,最终将通过他们的手,流转到东西南北的各个角落,为自己换来堆积如山的财富。
商人逐利,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而敢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上行商的,更是胆识过人之辈。为了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他们甘愿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而草原各部非但不排斥这些商人,反而对他们礼遇有加。毕竟这些带来远方奇货、换走本地特产的行商,在各部族眼中都是难得的贵客。甚至是那些在草原上肆虐的马匪,都轻易不敢去招惹这些商人,除了大的商队往往会带着相当数量的护卫外,还因为商人们代表着的是草原各部的共同利益,若有人敢动他们,那便意味着自己在广袤的草原上将再难有立足之地。
而商人们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闻风而动,除了时刻关注着这场关乎草原格局的战争外,更因为唐军剿灭契丹各个部落的事情根本无法瞒过他们编织得如同蛛网般四通八达的消息渠道,甚至唐军威名的传播,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由他们的商道散播开来的。
今春都塔部大胜孛鲁部并将其吞并的消息,很快便在商人群中不胫而走。那些大商贾得到消息的速度,甚至比鞑靼金帐还要快上几分。他们敏锐的商业嗅觉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判断——都塔部与阿亦里部必有一场生死对决。而无论哪一方获胜,都会产生海量的战利品。因此,就在王璟若率兵北上之时,已经有许多精明的商队迫不及待地赶到了相对安全的云内城附近,如同耐心的猎人,静待着大战尘埃落定的消息。
如今,结果已然揭晓。那些被源源不断运回贝尔湖畔的战利品,不仅让鞑靼贵族们眼红心跳,更让聚集于此的商人们看得眼珠子都快要迸出来了,整片草原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对财富赤裸裸的渴望。
这些商人个个都是人精,他们的精明是在无数次锱铢必较、占便宜与吃亏的反复磨砺中,淬炼出来的生存智慧。其中一些嗅觉最为敏锐的商人,在察觉到此次获利之巨可能远超想象时,立即采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一方面,他们使出浑身解数,竭力巴结那些手握分配权的鞑靼贵族;另一方面,则迅速通过各种渠道,向自己熟识的、拥有雄厚资本的同行传递消息,呼唤援手。
这种方式与战争颇有几分相似——再勇猛的战士也只有集结成军,方能战胜强敌;而商人们也同样需要联合起来,才能吞下数量惊人的大宗货物。他们的手段五花八门,但究其根本,终究逃不出“攀附权贵”与“联合资本”这两大要诀。
王璟若原本对这些人并无好感,在晋阳时,因其身居高位又深得圣眷,自然成了不少商人眼中的捷径。于是便常有成箱的金银珠宝,甚至精心调教过的美婢,在各色商人的授意下“不经意间”出现在他的府中。但这些馈赠无一例外,全都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他深知这些商人的贪婪本性——付出一分的财物,心中盘算的却是收回十倍的利益。而他作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