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吴天已来到林安南马前十数步处站定,听见其询问,便笑着说道:“林宗师好眼光。多年来久闻大名,可惜却是相隔甚远,缘吝一面。前些时候,我国陛下求到老夫面前,而吴某当年曾欠其父一份人情,无奈之下只得出山来此看看。”
林安南闻言,轻轻一跃,从马背上落下,随后拍了拍马背。那马儿似乎也感受到场中的紧张气氛,连忙转身向着林中跑去。林安南一甩手,身体周围立即荡起一阵微风,转眼便将自吴天身上散发出的阴寒之气逼退。他冷声说道:“吴宗师远来是客,来到四明山上,林某本该一尽地主之谊。但今日却是不巧,林某正要出门远行,还请吴宗师行个方便。他日相见,林某也当念着吴宗师的情义。”
能够让林安南说出这番话,已是不易。宗师的人情不比旁人,一旦用时,便是比起皇帝的金口玉言亦是不遑多让。
然而,吴天却不为所动,反而笑着说道:“吴某知道林宗师这般着急是要去往湖州。若是可以选择,吴某亦不想蹚这遭浑水,但无奈欠的人情太大,人家已经讨到门上,却是不得不还。还请林宗师体谅吴某苦衷,此事过后,当有回报。”说罢,他竟然向着林安南躬身行了一礼。
林安南并不答话,反而是微微侧身,似乎不肯受吴天这一礼一般。吴天见状,并不意外,反而笑道:“那谢子清乃是我国陛下特意点名之人,总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我国陛下知道他家女儿乃是林宗师爱徒,恐林宗师爱友爱徒心切,坏了南楚大事,这才求到我面前,央我来四明山走这一趟,让林宗师的行程缓上一缓。”
“至于林宗师爱徒,还请不必挂心。吴某早已叮嘱过闫礼,无论如何都不能伤了她性命,若是生了意外,他便提头来见,想来闫礼也不敢违背。不如林宗师就此回山,吴某便在这四明山闲逛些时日,待闫礼得了湖州便回去交差,如何?”
林安南闻言大笑道:“本来吴宗师成名比林某略久些,既然话说到这里,林某本应给你这个面子。但谢子清乃我挚友,多年来对四明山照应颇多,如今他身处险地,若看着其以身殉国,岂不是让世人笑话?况且你吴宗师守在山下,岂不是让江湖中人说林某怕了你么?”说罢,林安南一振双臂,向着吴天走去,口中说道:“既然吴宗师不肯让路,那便来试试能否挡得住林某。”
吴天见状叹了口气,腰间铜铃轻震三响。那柄缠在腰间的乌金软剑“嗤”地一声弹了出来,剑身竟是由九十九枚蛇鳞状的倒刺拼接而成,在残阳里泛着幽幽蓝光。
林安南大步向前,抬手间双手便已经套上了两只银色的手套。自从他弃剑不用之后,便寻得能工巧匠打造了这对冰蚕手套。这对手套极为坚韧,刀剑难破,配合其拳法,更是如虎添翼。虽然他口中说得强硬,但吴天毕竟成名多年,一身功夫全在这把乌金软剑上,他自然不敢托大,以肉掌对其剑锋。
林安南边走边说道:“吴宗师这柄‘灵蛇蜕’的威名,林某早就听闻,今日难得相见,倒要讨教了!”话音未落,右袖翻卷如云,周围数尺内的松针应声聚成鹤喙形状,直刺吴天咽喉要穴。
吴天此刻也收起了笑容,面色凝重。他虽然成名多年,但也知道林安南的厉害。在宗师之中早有共识,用兵器的强得一时,但用拳的却行得长久。因此只见他灰白长发无风自动,软剑倏然抖出七朵剑花。每朵剑花绽开时,剑身鳞片倒竖如蛇发,竟将松针鹤喙绞得粉碎。
“林宗师看好了!”吴天身形忽如蛇行草上飞,软剑贴着地面扫出半月寒芒,所过之处地面上碎石尽数翻起,碎石间迸射的剑气直取林安南下盘。
林安南足尖轻点,人如白鹤冲天而起。半空中双掌连环拍出,掌风激得满地碎石凌空倒卷。吴天冷笑一声,软剑突然向上反撩,剑身机括一响,剑尖三寸处的鳞片状倒刺突然暴射而出,化作九点寒星封死林安南退路。
“来得好!”林安南长啸声中,左袖突然鼓荡如帆。袖中气劲化作漩涡,将九枚蛇鳞暗器尽数兜住。右掌却似鹤喙啄食,穿过剑网直取吴天握剑的腕脉。指尖未至,劲风已压得吴天衣袖猎猎作响。
吴天手腕急转,软剑忽如活蛇缠臂。剑身鳞片“咔咔”翻转,竟在林安南指尖触及前织成铁鳞护腕。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剑掌相击处火星四溅。林安南顿感指腹传来一阵剧痛,那软剑竟在相触瞬间在吴天强大的内劲下竖起无数细密倒刺。
二人身形乍分,吴天连退七步,每步都在碎石地面上踏出深深的脚印。而林安南则飘然落回原处,抬手一看,右手食中二指已微微见红,在暮色里分外刺目。原来此剑名为“灵蛇蜕”,因此那些鳞片尽是活动的,而那细密的倒刺便如蛇鳞上的刚毛一般,极为细微,但在吴天内劲催动下却端得是锋锐无比。方才竟是自冰蚕手套丝线的间隙中刺中,伤了林安南。
“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