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璟若等人亦放下手中杯箸,朝下方望去。只见那女子头梳朝云近香髻,面上笼着轻纱,轻纱下修长脖颈如天鹅般优雅,一对桃花眼含嗔带喜,隐约可见高挺鼻梁与薄唇,身着紫色纱裙,一双玉臂露于外,轻抬莲足,娉娉婷婷行至台中。轻柔阳光洒落其身,更显轻灵,宛如画中仙子。
紫氤仙子上台后微微福身,轻启朱唇道:“小女子蒲柳之姿,实难当仙子之名,不过是承蒙雅士抬爱罢了。今日来到晋阳,听闻北都才俊之名,便献曲一首,以求知音。若有不妥之处,还望诸君莫怪。” 说罢,抱起琵琶,落坐于椅上。
接着,只听高台上传来 “铮” 的一声琵琶响,随后便是一阵如流水般的音乐响起。王璟若虽对音律不甚了解,但脑中瞬间浮现出一句诗句:“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随后,琵琶声渐歇,一个清脆的声音浅浅唱起:“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首白居易的《长恨歌》一经唱响,那种缠绵悱恻、动人心弦的柔情便扑面而来,瞬间将楼中众人听得如痴如醉。随着整首歌持续推进,歌者时而嘹亮、时而低语的声音,更是将听者思绪仿佛拉回到当年玄宗皇帝与杨贵妃的那段爱情悲剧之中。
王璟若亦是首次听到这般动人的歌声,歌中的意境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塞北草原,仿佛眼前又出现了月理朵与自己依依惜别的场景。
正当王璟若陶醉之际,台上的紫氤仙子正唱到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这句,那突然激烈的琵琶乐声瞬间将王璟若惊醒。他历经战场厮杀,对大战极有感触。纵使对音律之事不甚通晓,却也能听出这紫氤仙子未曾亲眼见过大战,因此在这一段中,虽琵琶之声激烈,但却少了那份真正的杀伐之气,不免有些美中不足之感。
然而,显然这座楼中,除王璟若之外,再无第二人听出其中瑕疵。人人都被那空灵之境与高超的琵琶技艺所吸引,四下里不时有人被触动心思,竟微微传出啜泣之声。
唱到最后一句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时,琵琶声逐渐低沉,宛若一溪流水渐渐消失于远方,随后悄无声息。此时众人仍沉浸在情绪之中,许久之后才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这时,只听钟灵宝叹道:“果然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啊,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闻这般美妙歌声。” 说罢,看向众人问道:“大家觉得如何?”
几人自然是交口称赞,唯有王璟若轻轻皱眉说道:“可惜可惜。”
此时,台上的紫氤仙子正施礼准备退场,但似乎听到了王璟若的话,又回头来到台上,看向王璟若等人所坐之处,笑着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所言可惜是为何意?”
王璟若一惊,未曾料到这女子耳力如此之好,自己这桌离那高台足有数丈,却被其听到了自己惋惜之语。于是连忙起身陪笑道:“仙子见笑了,在下不通音律,乃是胡说而已,望仙子莫怪。”
虽王璟若如此说,但偏有人不肯轻易放过他这亵渎仙子音乐之人。只见西侧有人讥笑道:“既然不通音律,又何必来此丢人现眼,没得扰了众人雅兴。” 这句话似乎甚得众人之心,当即有人怒骂起来,整座酒楼顿时人声鼎沸,多是让王璟若滚到外边去的言语。
王璟若不曾想到自己随便一句话便会引起这般轩然大波,一时间愣在当场。但这些人的粗鄙话语却惹恼了一旁的李从善。只见他跳到桌上,怒喝道:“尔等一群俗人,如何及得我这大哥?若是不服,便上来过上两招如何?若是嫌这楼上不够开阔,只管寻到晋王府上来便是!”
李从善搬出晋王府的名头,顿时惊住了楼上众人。虽然这里多是达官显贵、文人雅士,但论背景,却无一人可及晋王府名头响亮。
就在众人不敢出声之时,下方的紫氤仙子微微福身,笑着说道:“不知是晋王世子驾到,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李从善被其一夸,顿时高兴起来,连声说道:“仙子不必客气,不必客气。”
这时,紫氤仙子又看向王璟若问道:“小女子还是想问这位公子所言可惜是为何意?不知公子是否可直言相告?”
王璟若看看四周灼灼目光,知道若是不说个所以然,今日之后自己只怕要成晋阳城公敌,连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