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阅兵式结束后,部队开始有序登船。运输船靠在码头边,长长的跳板从船舷搭到岸上。士兵们背负行囊,扛着步枪,排成单列,步伐整齐地走上跳板。靴子踩在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与此同时,潘浒在营帐中召见铁山营主官杨宽。
帐中陈设简朴,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海图。桌上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茶是刚从登州带来的新茶,汤色碧绿,热气袅袅。
杨宽掀帘而入,比之往日,更显精神抖擞。他身着戎装,腰挎手枪,一进门便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脚后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爷!”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潘浒抬手示意:“坐,不用拘礼。”
杨宽在对面坐下,身姿依然笔挺,像一根钉在椅子上的木桩。他是潘浒穿越到这个时代认识的第一位明军军官。当年在金河村,一起打过建奴,有过争执甚至误会,但最后并肩作战,成了生死之交。如今,他是潘浒麾下得力干将,二人既是上下级,也是挚友。
潘浒给他斟了一杯茶,茶汤注入杯中,声响细碎。
杨宽双手接过,轻啜一口。
潘浒将登州、觉华岛,以及与高丽签署《丁丑条约》诸事简要叙述一番。
杨宽听到祖大寿派人拉拢觉华岛二营时,他哼了一声:“不自量力。”
潘浒问:“魏公、毛帅如何?”
杨宽淡淡一笑道:“二位既清闲,又忙碌,总之……比往日怕是自在百倍。”
“哦——”潘浒略感意外。
杨宽问:“老爷,此番有什么任务?”
潘浒放下茶杯,收敛了笑容。朝作战参谋招了招手。
作战参谋上前,取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地图是高清彩色打印的,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水深都用数字标了出来。杨宽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图,可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世上竟有如此精细的图,老爷真乃神人也。
“铁山营练了这么久了,是时候拉出去见见血了。”潘浒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
杨宽站起身,走到桌边,俯身看海图。
“第一,攻占佐渡岛。”潘浒的手指落在倭国西北部的一座岛屿上,“佐渡岛有金矿,储量巨大。我要那里的黄金。”
杨宽没有言语,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二,拿下越后平原。”潘浒的手指从佐渡岛移到本州岛北部的越后地区,在平原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越后平原土地肥沃,可作屯兵屯粮之地。控制北陆道,进而威慑关东。那里还有一处良港,叫直江津,可作为舰队补给点。”
他的语气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可杨宽知道,越后平原是倭国大名上杉家的地盘,上杉谦信的后人虽然不复当年之勇,可麾下仍有上万兵卒。要拿下越后,不是靠几艘炮艇就能解决的。
“第三,夺取虾夷地。”
潘浒的手指继续向北移动,越过津轻海峡,落在那座更大的岛屿上。
“以此为跳板,建立北上前进基地,恢复奴儿干都司旧地,进而将极北之地圈进大明版图。”
杨宽听罢,面色骤变。
虾夷地,那是倭国以北的大岛,蛮荒之地,除了土着毛人,几乎没有倭人定居。可老爷说的不是虾夷地本身,而是——恢复奴儿干都司旧地。那是我大明在辽东以北的旧疆土,永乐年间曾设奴儿干都司,统辖黑龙江、乌苏里江流域,甚至库页岛也在其内。后来朝廷收缩,那些地方渐渐被遗忘。如今老爷居然要……重新拿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潘浒。
潘浒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井,又像是两团不灭的火。
良久,杨宽开口:“老爷,这是要与整个倭国为敌?”
“不是与倭国为敌,”潘浒淡淡道,“是要让倭国知道——大明之威,不容冒犯。倭国骚扰朝鲜,侵扰沿海,这笔账,该算了。何况,佐渡岛黄金,可用于登莱军费;虾夷地良港,可屯兵备战。”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杨宽。
“建奴有多少人?核心的八旗不过十几万罢了,不过癣疥之疾。我登莱各部,兵强马壮、枪炮犀利,可一力平之。然而——”
潘浒话锋一转,“大明朝的那些官老爷照样是朱门酒肉臭,视天下黎民百姓为野草,我等灭了建奴,非是拯救大明亿万劳苦大众,而是给那些老爷们作嫁衣裳。某必不为之。”
杨宽闻言,沉默良久。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佐渡岛、越后、虾夷地、奴儿干都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