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除了进占苏比克这个主线任务之外,还有一系列的支线任务,比如在石星石塘、黄岩岛、礼乐滩等南海诸岛上立碑。
一路上,舰队没有遇见尼德兰人的船只。经过大甲溪、热遮兰两次战役,尼德兰人派驻东番岛的海陆军全军覆没后,尼德兰人军舰再没出现过。来往倭国的尼德兰人商船经过东番或者琉球时,都会悬挂普特戈人的旗帜,冒充普特戈商船。那些红毛夷也是被吓破了胆——连热遮兰那样坚固的城堡都被明国人攻了下来,他们那些商船还不够人家一艘铁甲舰塞牙缝。
出乎意料的是,次日居然真的遇上了两条来自濠镜澳的普特戈人武装商船。
那两条船都是三桅夹板船,排水量各在三四百吨之间,船身漆成深褐色,两舷开着十几扇炮窗,黑洞洞的炮口从窗口伸出来。船帆吃饱了海风,鼓得像孕妇的肚子,正慢悠悠地向东北方向航行,看样子是要去倭国。
桅杆上的了望哨最先发现了它们,抄起传声筒向下喊话。罗海龙提起望远镜看了几眼,没有在意。两条夹板船而已,不值得分心。
可那两条船上的普特戈人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大约从未见过这样的船——用钢铁制造的船,体型高大巍峨,没有风帆与船桨,却跑得飞快。船舷两侧也没有密密麻麻的炮窗,然而甲板上却有着许多单层的圆形铁塔,铁塔前方装着一根或者两根粗大且长的铁管。那显然不是用来浇花的水管,而是发射炮弹的炮管。
大约是好奇心战胜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亦或是因为舰队悬挂的是蓝底烫金日月旗——普特戈人在澳门跟大明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印象中明国人尤其是那些文官老爷,爱慕虚名,做事讲话素来都讲究个“礼”字。他们大约觉得,既然是明国的船队,总不会一言不合就开炮。
于是,其中一艘竟然打出旗号,请求登舰。旗号是用半通不通的汉字写的:“欲谒上国将军”。更离谱的是,另一艘帆船竟然调转航向,向舰队逼近。
舰队为首的“济远”号致远级巡洋舰的司令塔上,分舰队提督罗海龙面色阴沉似水。
“战斗警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嘟嘟嘟——”战斗警报声立时响彻舰队上空。
水兵们从舱室中涌出,奔向各自的战位。炮塔转动,炮管扬起,炮弹入膛。一名军官在舰桥上对着传声筒大声下达指令,声音又急又亮。
旋即,一艘“扬威”级巡洋舰跃出队列,艏艉两座单装一百五十毫米主炮以及一侧的多门单装八十八毫米速射炮纷纷瞄准了那艘胆大妄为的西夷帆船。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黑洞洞的,像一排排死神的眼睛。
船上的西夷顿时傻了眼。
在他们印象中,明国人很热情很好客——也很好骗。他们在澳门做生意这么多年,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明国官员,可今天遇到的这些明国人却大不一样,一言不合就要冲过来开炮。
西夷素来欺软怕硬。你与他讲文明礼貌谈道德,他却跟你舞枪弄棒耍菜刀;你若是双手端起了冲锋枪,他却要和你大谈人权和国际法。可惜——
此时是十七世纪三十年代。
此时的华夏民族还处在世界之巅,还是天朝大国。建奴还没机会在广袤的汉家山河上大肆推行“留发不留头”、“文字狱”等一系列奴化政策——那些政策最终割裂了汉民族延续了几千年的传承与灵魂,将这个古老而伟大的民族推入深渊,被异族还有异国践踏了三百多年。直到伟人带领一群顶好顶好的人,领导劳苦大众推翻三座大山,翻身当家做主人,齐唱东方红。
此时可没人讲究人权。谁的大炮更粗大、打得更远更准,谁就能当老大——君不见美洲的印第安人在白皮的枪炮之下,正惨呼哀号。
那条逼近的帆船慌忙调整航向,一边转向一边打旗语,表示刚刚是一个误会,绝无冒犯上国天威之意。
罗海龙在司令塔里看着那船笨拙地转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开炮。”
“轰、轰——”
四门四十倍径一百五十毫米主炮几乎是抵在西夷脑门子上发动了炮击。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白色的硝烟瞬间弥漫。两枚数十公斤重的爆破弹不分先后地击中了目标,一枚砸在船艏,一枚钻进船舯部。
先是一团刺目的白光从船艏炸开,然后是船舯部的弹药库被引爆。在两团几乎连成一片、难以分辨的烟火中,那条数百吨的三桅夹板船被炸得粉身碎骨。船艏飞上了天,船艉沉入了海,碎木板、帆布碎片、还有几条不知是活人还是尸体的黑影,被气浪抛向半空,又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