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的生活,用对未来的妄想麻醉此刻的剧痛和恐慌。至于事实真相——他能活命纯粹是因为他当时所在位置相对靠后,反应够快,跑得比火焰蔓延和同僚的愚忠更快——则被他选择性地完全忽略了。
“快点!再快点!不能停!” 安倍嘶哑地对自己,也对身后越来越少的追随者吼道,“奉天!到了奉天就安全了!”
他们绕过燃烧的树林(可能是被之前的炮火或流弹引燃的),跳过横陈在路边的、不知是日军还是平民的焦黑尸体,趟过被染成暗红色的小溪流。每一次看到惨状,都让这群逃亡者更加心惊胆战,脚步也更加踉跄仓皇。
远处,又传来了隐隐的坦克引擎轰鸣和零星的交火声,方向似乎正在向他们这边蔓延。安倍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方向,带头冲进了一片枯黄的芦苇荡,希望能借助地形的遮蔽。
“长官……我们……我们真的能跑到奉天吗?”一个年轻士兵带着哭腔问道,他的步枪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安倍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拨开挡路的芦苇,心中那个迷信的念头却愈发坚定:“能!一定能!老子没带照片!诅咒影响不到我!北方军抓不住我!” 这近乎癫狂的自我催眠,成了他在这片死亡荒野中,继续挪动灌铅般双腿的唯一动力。至于奉天是否真的安全,那支溃败的大军是否会冲垮一切秩序,他根本不敢去想。此刻,活着,呼吸,逃离身后的地狱,就是他世界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