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表情都精彩纷呈,惊愕、不解、狂喜、警惕混杂在一起。
“他……赵振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南京先生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我们已经明确拒绝了他用装备换人的提议,他非但不恼,反而……反而送来双倍的厚礼?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哪有这样办事的人?”
何部长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试探着说:“先生,莫非……是赔礼?觉得之前交易提议唐突,以此弥补?或者……是炫耀?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根本不在乎这点装备,他要的东西,我们不给,他就用更多的东西砸到我们不得不承他的情,甚至……心生愧疚?”
顾祝同眉头紧锁,缓缓摇头:“不像。赵振行事,向来目的明确,手段直接。若是炫耀,方法多的是;若是赔礼,更无需如此重礼。这礼……重得反常,重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指着礼单上那些具体的装备数字,“两个中械师,光是105毫米重炮就是72门,坦克近百辆,汽车上千……这是足以改变一个战略方向力量对比的庞大武装!他就这么轻飘飘地‘赠予’了?仅仅是为了‘抗日同心’?这理由,未免太单薄了。”
另一位幕僚低声道:“会不会……是糖衣炮弹?用这无法拒绝的厚礼,彻底绑住我们?拿了人家这么天大的好处,日后在很多事情上,还怎么硬气得起来?这会不会是他另一种形式的‘统合’?不是强行交易人员,而是用物资和恩义,潜移默化地……”
“或者,”又有人提出更令人不安的猜想,“他是不是觉得,即便给了我们这些装备,我们也根本形成不了对他真正的威胁?甚至,因为后勤、训练体系的差异,这些装备在我们手里,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或者……将来更容易被他留下的‘后门’所影响或控制?”
每一种猜测,都让房间里的气氛更凝重一分。天上掉的不是馅饼,而是一座金山,但这座金山怎么接,接过来之后是福是祸,无人能看清。
南京先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拒绝交易时,他还有一种维护了某种尊严和底线的感觉。可现在,面对这份不求回报、却庞大到骇人的“赠礼”,他感受到的只有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困惑。赵振的思维和行为模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和应对的范畴。
“先……收下吧。”良久,他疲惫地吐出几个字,“仔细清点,妥善存放。至于赵振到底想干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命令下达了,但那份沉甸甸的礼单和北方军公函,却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所有知情者的目光,也像一片深不可测的阴影,笼罩在金陵决策层的心头。赵振这看似“任性”甚至“愚蠢”的慷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意图?这个疑问,恐怕比那两份师的装备本身,更让人寝食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