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继续忍耐,等待那个唯一能叫停这场噩梦的人——赵振,重新回到他的指挥位置。
可赵振的病,到底还要多久?
这一刻,少帅甚至生出一种和王雷类似的荒诞期盼:赵总司令,您行行好,快点康复吧!您再不好,我们东北军上下,怕是要先被您手下这头恶虎给逼疯了!
北方军总司令部内,消毒水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尽,赵振大病初愈,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刚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定,准备处理积压的事务,张远山便神色古怪地捧着两份文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总司令,这是……王司令和陈司令派人紧急送来的。”张远山的语气有些迟疑。
赵振有些疑惑,顺手拿起上面一份,封面赫然写着《第三兵团近期边境摩擦情况说明及检讨报告》,落款是王志强。他眉头微蹙,翻开看了几眼,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报告里,王志强用“交流过度”、“部分官兵纪律松弛”等相对委婉的词语,描述了其部下如何“热情”地与周边友军进行了“频繁的军事互动”,并“暂时保管”了对方部分物资。
还没等他发作,又拿起下面那份,标题更是直接——《第二兵团关于应对卢孟实省长被非法滞留事件及后续边境维稳行动的总结与反思》,落款陈峰。这份报告语言就直白多了,详细记述了如何出兵威慑,如何“惩戒”了部分“行为不当”的东北军人员,以及如何持续保持“高压警戒态势”。
两份报告的最后,都不约而同地用最诚恳的语气写道:“……职等深知行为有过激之处,未能及时请示,甘愿接受总司令任何处分……”
赵振看着这两份“抢先一步”的检讨书,刚刚因病情好转而略有舒缓的心情,瞬间被一股滔天怒火取代!他的脸色由白转红,胸口剧烈起伏,捏着报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王——志——强!陈——峰!”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老子才躺下几天?!啊?!你们就把天给老子捅出这么大窟窿!”
他猛地将两份报告狠狠摔在桌上,厚实的文件砸出沉闷的响声,墨水盒都震得跳了一下。
“一个纵兵行凶,无法无天!一个擅启边衅,大军压境!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军法?!还有没有我这个总司令?!”
巨大的吼声震得指挥部窗户玻璃都嗡嗡作响,门外的卫兵吓得缩了缩脖子。张远山更是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赵振气得眼前阵阵发黑,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没站稳,幸亏用手撑住了桌子才没摔倒。他感觉刚降下去的体温又有回升的趋势,这俩混蛋,是真打算把他直接气回医院去!
他喘着粗气,看着那两份写得“情真意切”的检讨书,真是杀了他们的心都有。但这股怒火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明了。这两个家伙,太了解他了。抢先认错,态度端正,就是把皮球又踢了回来——我们知道错了,但事已至此,总司令您看怎么办吧?
尤其是陈峰,报告里那句“应对卢孟实省长被非法滞留事件”,更是点明了他出手的“正当性”——你赵振的病秧子省长被人家扣了,我作为军事主官,能不管吗?
(这两个滑不溜手的混蛋!)赵振扶着额头,感觉刚好的头疼又开始了。他知道,这场由他病倒引发的闹剧,最终还是得由他来收拾残局。而如何处置这两员无法无天却又战功赫赫、并且抢先“认错”的心腹大将,成了一个让他无比头疼的难题。重重处罚?舍不得,也怕寒了将士的心。轻轻放过?军纪何存?友军那边又如何交代?
他看着那两份检讨书,仿佛看到了王志强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痞赖样子,以及陈峰那副“事情我做了,后果我担着”的冷硬面孔。
“滚!都给我滚出去!”赵振最终只能对着空气怒吼一声,宣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指挥部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两份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检讨报告。
看着桌上那两份“情真意切”的检讨书,赵振胸口堵着的那股气无论如何也顺不下去。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深知这件事必须有个了结,否则无法向被骚扰的金陵方面交代,更会助长麾下这群骄兵悍将的气焰。
(王志强、陈峰这两个混账捅的篓子,还得老子来擦屁股!)
他阴沉着脸,思忖良久。严厉惩处王志强和陈峰?且不说这两人都是手握重兵的心腹爱将,眼下局势也离不开他们,单是他们这份“主动”认错的态度,就让他不好下重手。但若轻轻放过,不仅军纪成了笑话,金陵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给金陵一个台阶下,一个足够分量,让他们闭嘴的台阶。)
一个无奈又“划算”的方案在他脑中逐渐清晰。他抬起头,对肃立一旁的张远山沉声道:
“给鲁东发报,命令卢孟实,省长的事务暂且放一放。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