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听完,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喘上来。他看着沙盘上那两个已经深入敌阵、气势如虹的进攻箭头,再想想自己还在关内眼巴巴等命令的三十万大军,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比黄连还苦。合着不是人家不等他开会,是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要开这个会!自己这满腔热血、郑重其事地跑来,倒显得像个跟不上节奏的“老实人”了。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 少帅的声音都带上了点委屈,“我的第六兵团,三十万人,已经出关了,就在后面等着呢!总不能让我看着他们打吧?”
张远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沙盘上辽西走廊更北端、奉天以西的大片区域,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少帅,别急。他们打他们的,你有你的任务。你看这里——鬼子溃兵正向奉天收缩,奉天以西、辽河沿岸还有大片区域需要清理,更重要的是,要防止关东军残部狗急跳墙,向朝鲜方向溃逃,或者依托城市负隅顽抗。你的第六兵团,立刻向这个方向展开!肃清溃敌,抢占要点,特别是交通枢纽和渡口,并向奉天方向施加压力! 动作要快,要形成大纵深包围的态势!这才是真正的大仗,需要你这个兵团来完成!”
少帅看着张远山所指的区域,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刚才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和紧迫感。他重重一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回去部署!”
他转身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对张远山咬牙说了一句:“张参谋长,下次……再有这种‘总攻提前’的通知,您能不能在后面加个括号,写上——‘李、赵二部可能已自行开打,请其他部队速速跟进,勿等会议’?”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走廊里很快传来他吼着“备车!回兵团!”的声音。
作战室里,张远山和参谋们面面相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低笑声。这位少帅,倒是给紧张的总司令部带来了一丝不一样的“生气”。不过笑声很快收敛,众人的目光重新投向沙盘和雪花般飞来的战报。战争的车轮,已经被那两个“不守规矩”的系统军官,以最高效率狠狠推动了,现在,整个北方军都必须跟上这令人窒息的节奏。
越野吉普车在颠簸的野战公路上疾驰,卷起一路尘土。少帅坐在后座,脸朝着窗外,但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显然气还没消。刚才在总司令部那种被排除在外的荒谬感和憋屈,此刻在安静的车厢里发酵,越想越不是滋味。
终于,他猛地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破口大骂:“踏马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啊?! 总司令就发了个‘总攻提前’的通知,连个屁的具体作战计划都没下来呢!李振彪和赵刚那两个混蛋,就敢擅自做主,全线进攻了!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总司令部?还有没有兄弟部队协同?能不能等等我们?!啊?!”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把正在副驾驶位置上琢磨刚才少帅脸色为何那么难看的炮兵师师长王雷吓了一跳。王雷赶紧扭过半边身子,一脸茫然加关切地问:“司令,您这是咋了?刚进总司令部没几分钟怎么就又出来了?还发这么大火?会议……开得不顺利?”
“开个屁的会!”少帅怒气冲冲地瞪着眼,“老子进去一看,除了张参谋长和一群画图的,李振彪和赵刚那俩王八蛋,影子都没有! 人家根本就没去!没等总部的命令,直接就带着兵打过去了! 辽西防线,大凌河,全他妈开打了!咱们还傻乎乎地去开什么作战会议!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啥?!”王雷的眼睛也瞪圆了,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第一兵团和第五兵团……直接就全线进攻了?这……这胆子也忒大了吧!没有统一部署,没有协调配合,这万一……”
“万一个屁!”少帅打断他,语气里充满了愤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是他们胆子大!是咱们北方军,除了咱们第六兵团和我老叔的第七兵团,其他那几个主力,特别是第一、第五,全他妈是这副德行! 总司令好像还就喜欢他们这样!合着全北方军,就咱们是‘老实人’!就咱们还傻乎乎地等命令、等开会!”
王雷听完,也是哭笑不得,咂咂嘴,顺着少帅的话抱怨道:“哎呀,这话说的……他们这也太不地道了。都是兄弟部队,一起反攻东北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怎么就连等都不等一下呢?好歹通个气儿啊!”
少帅冷哼一声,忽然转过头,盯着王雷问道:“王雷,你老实说,要是换了你,在锦州或者热河当头儿,接到‘总攻提前’的消息,你会等我们第六兵团吗?”
王雷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我肯定不会啊!” 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脸上一僵,看着少帅瞬间黑下来的脸色,赶紧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司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李振彪、赵刚他们那都是出了名的……呃……兵痞作风!打仗就知道猛冲猛打,不讲规矩!咱们第六兵团不一样啊,咱们是文明之师!讲纪律,讲配合,讲策略!不能跟他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