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了然和敬佩的光芒。总司令这是要以攻代守,以北方战场的决定性攻势,来化解东南方向的潜在危机!
“我明白了,总司令!”张远山立刻站起身,恢复了参谋长干练的模样,“参谋部立刻着手修改作战计划,拟定提前进攻方案!各兵团、各兵种协同,物资再确认……”
“去吧。”赵振挥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上山海关之外,那片被严寒和战火笼罩的土地,眼中燃烧着决战的火焰。“告诉李振彪、赵刚、还有少帅,休整结束,磨利你们的刀。春天还没完全到来,但我们的进攻,要开始了。”
司令部内,短暂的“清闲”被一种更加紧绷、更加炽热的临战气氛所取代。一份改变整个战局乃至历史的进攻命令,正在这春寒料峭的清晨,悄然成形。北方军的战争机器,将比所有人预计的,更早地发出震撼世界的咆哮。
冀省,第六兵团前进指挥部。
少帅捏着那封刚刚译出的、来自热辽总司令部的绝密电文,指尖竟微微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积蓄太久、猛然迸发的巨大激动与使命感冲击着心神,让他几乎难以自持。电文内容简洁而有力,取消了原定的开春后进攻计划,命令第六兵团即刻准备,提前开拔,出关参战。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大步走进隔壁房间。他的老叔,第七兵团司令(挂名)张老将军正戴着老花镜,就着灯光研究一份关外地形图。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老人抬起头。
“老叔,”少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将电文递了过去,“总司令部密电……我们要开拔了。命令提前,战争……要开始了。”
张老将军接过电文,就着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老人逐渐粗重的呼吸。他缓缓摘下眼镜,用布满老茧的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然通红,蓄满了浑浊的泪水,但那泪水之后,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炽烈的光芒。他没有多言,只是重重地、一连点了三次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却道尽了这位半生漂泊、故土沦丧的老将心中,那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屈辱、等待、渴望,以及此刻终于等来反攻号角时的无尽敞快与决绝!他知道,自己或许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冲锋陷阵,但能亲眼看到、亲身参与到这场打回老家去的远征中,此生无憾!
少帅也被老叔的情绪感染,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指挥部的大门,对着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神情各异的参谋、副官、传令兵们,用几乎能震落房梁上灰尘的洪亮嗓音吼道:
“传我命令——!”
声浪在指挥部里回荡,所有人精神一振,挺直腰板。
“第六兵团全体——取消一切休假,结束现有任务,检查装备,补充给养!”
“所有单位,按一号紧急开拔预案,即刻收拢,向山海关方向集结!”
“车辆、火炮、辎重,优先通行!步兵,给老子跑起来!”
“动作都快着点!磨磨蹭蹭的,慢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听见没有?!”
“是——!!” 指挥部内外,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命令如同插上了翅膀,通过电话、电台、摩托车、传令兵,瞬间传向第六兵团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整个第六兵团驻地,如同一个被猛然敲响的巨钟,轰然震动起来!早已准备多时的士兵们,从营房、训练场、警戒哨位中涌出,脸上非但没有临战的紧张,反而洋溢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与渴望。军官们的哨声、口令声此起彼伏,引擎开始轰鸣,战马嘶鸣,车轮滚滚。
“总攻提前了!要出关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打回东北去!”
“功名但在马上取!弟兄们,显本事的时候到了!”
“快!检查武器!领足弹药!”
年轻的士兵们眼中燃烧着对功勋的炽热渴望,这句话在平日里是口号,在此刻,却成了最真实、最迫切的动力。年纪稍长的老兵,则沉默而迅速地整理着行装,检查着伴随自己已久的武器,眼神沉稳中透着坚定。他们或许想得更多,关于家乡,关于亲人,关于雪耻。
短短几个小时内,第六兵团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通往山海关的各条道路上,开始出现滚滚的铁流与人潮。坦克和装甲车轰鸣着驶上主干道,牵引着重炮的卡车紧随其后,步兵们以急行军的速度向前挺进,尘土飞扬,旌旗招展。
少帅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望着眼前这壮阔而迅疾的动员场面,心潮澎湃。他接过卫士递来的马鞭,用力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仿佛抽碎了最后一丝犹豫与徘徊。
“老叔,您保重!侄儿……先去给您和咱们东北的父老乡亲,打个前站!” 他对着送行的张老将军重重抱拳。
张老将军挥挥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