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立刻得到了在场大多数将领潜意识里的认同。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惊人的造物背后,流淌着的是日耳曼的智慧血液,而非完全源自东方的独创。
“对对对,曼施坦因你说得对。”古德里安立刻表示赞同,仿佛抓住了一根能缓解心中那丝微妙失衡感的稻草,“肯定是这样!我们的工程师,或者至少是我们德国的技术理念,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赵振不过是利用我们的智慧,加上他鲁东的钢铁和劳力,组装出了这些家伙!”
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随着检视的深入,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德国将领们心中愈发根深蒂固。当他们的目光从“豹式”主战坦克移开,投向随同船队卸下的那些配套装备时——那些造型简洁实用的突击炮、结构精巧的半履带装甲输送车、甚至连扳手、维修夹具等工具,以及备用发动机部件和光学观瞄设备的包装与工艺——那种高度一致的精良工艺标准和鲜明的功能性设计风格,仿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同一个“血统”。这已经超出了“借鉴”或“聘请外援”可能达到的协调程度,更像是一个成熟、完整且高度自洽的工业体系产物。这个体系的味道,对他们这些老牌工业强国、尤其是自诩机械制造登峰造极的德国军人来说,熟悉得令人心惊,也熟悉得让他们几乎要立刻断定:这背后必有日耳曼工程师的灵魂。
古德里安是行动派。趁着同僚们还在外围啧啧称奇、抚摸敲打“豹式”那冰冷的外壳时,他已经一个箭步跨到坦克侧面,抓住扶手,略显笨拙但异常敏捷地爬上了车身。厚重的将官大衣下摆被他毫不在意地撩起,动作间透出一股孩童见到心爱玩具般的迫不及待。
“古德里安!”曼施坦因低呼一声,与莫德尔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动身。他们太了解这位同僚了,也深知此刻绝不能让他一个人“独占”这首次亲密接触的机会。两人手脚并用,紧跟着攀上了坦克。
其他将领见状,哪里还按捺得住?刚才还在端着架子评头论足,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了,纷纷有样学样,如同发现了蜜糖的熊,争先恐后地涌向其他几辆刚刚卸下、还散发着防锈油和海洋气息的“豹式”。
一时间,码头上出现了略显滑稽的一幕:一群肩章闪耀、平日威严十足的德国将军,此刻却像一群顽童,围着几辆钢铁巨兽爬上爬下。一位头发花白、年过古稀的上将(或许是某位前来视察的荣誉元老),尝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蹬上那高高的履带护板,急得直招手,对着旁边一位稍微年轻些的中将喊道:“嘿!汉斯!拉我一把!这玩意儿比我想的难爬!”
周围负责警戒和协助的年轻士兵们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拼命绷着脸,肩膀却止不住地轻微耸动。
钻进“豹式”那相对狭窄但布局异常合理的战斗舱内,古德里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虽然所有仪表盘、开关标识、乃至贴在舱壁上的简易操作流程,都是清晰的中文方块字,但那种一切以乘员效率和战斗效能为核心的空间布局,那种对细节的苛刻追求——比如炮手席位的潜望镜调节手柄的阻尼感,装填手位置的弹药架取用便利性,车长视野的开阔度——无不透露出一种他极度欣赏且认为本应属于德国装甲兵的设计哲学。他坐在车长的位置上,手指抚过那些光滑的金属表面和皮革包裹的观察镜边框,越看越觉得,“这就应该是我们的东西!”
曼施坦因和莫德尔也挤了进来,分别占据了炮手和驾驶员的席位。他们同样被内部精巧而高效的设计所震撼,沉默地感受着每一个细节。
“都坐稳了,小伙子们!”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用一种混合着兴奋、试探和某种宣示主权般的语气低吼道。他凭着之前快速浏览过的简易操作指南和一名优秀装甲兵指挥官的本能,找到了启动开关。
按下。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骤然从车体后部传来,微微的震动透过钢铁座椅传递全身。“豹式”苏醒了。
古德里安在驾驶员的简单指导下,略显生疏但成功地推动了操纵杆。沉重的钢铁身躯发出一阵履带摩擦地面的铿锵之声,缓缓调转了方向。
“出发!去测试场!”古德里安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于是,在港口众多士兵和军官惊愕、好奇又带着几分崇敬的注视下,一辆涂着崭新灰绿色、炮塔上还没有任何标志的“豹式”坦克,在一群德国最高级别装甲兵将领的“驾驶”下,如同一位刚刚踏上陌生土地的君王,沉稳而有力地驶离了码头,沿着预先清理出来的通道,向着港区外广阔的军事测试场缓缓驶去。钢铁履带碾过路面,留下清晰的印记,也碾碎了某些人心中最后的侥幸与怀疑,只剩下对即将揭晓的性能的极度渴望,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