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参谋汇报到北方军团一级单位竟然还普遍装备有大量反坦克炮和防空机枪时,少帅猛地站起身,打断了汇报。
“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堂面相觑、欲言又止的将领们。
一场原本旨在分析敌(友)情、研讨对策的军事会议,就这样在极度压抑和尴尬的氛围中提前草草收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少帅一把扯开风纪扣,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肝儿一阵阵发疼。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笔架乱晃。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何尝不想让自己的部队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可这背后是天文数字般的开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养活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军饷粮秣,枪械弹药,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他既要看金陵的脸色,又要应对虎视眈眈的日军,还要平衡内部盘根错节的关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赵振那仿佛挖不尽的金山和冒不完的先进武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法理解、更无法复制的神话。这其中的苦涩与憋闷,唯有自知。
少帅夫人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只见自己的丈夫瘫坐在沙发上,双臂无力地垂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副颓唐失意的模样,是她多年来从未见过的。她心里一紧,连忙快步走上前,柔声问道:
“六子,你这是咋了?开个会,怎么把自个儿开成这副模样了?”
少帅缓缓转过头,看着妻子关切的脸庞,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反复喃喃道:“大姐……我没有钱,没有钱啊……”
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位高权重、统御数十万大军的男人,当着自己妻子的面,承认自己“没有钱”,这其中的屈辱和无力,几乎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说着说着,他那双原本英气逼人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水光,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看到丈夫这般模样,少帅夫人心疼不已,她挨着他坐下,握住他的手,用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口吻安慰道:“胡说!谁说你没有钱?你让他们全国转一圈看看,掰着手指头数数,家底能厚过咱们的,能有几个?”
“赵振……”少帅哽咽着,吐出了这个名字,“北方军总司令赵振。”
少帅夫人愣了一下:“他?他凭啥说你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难堪了?”
“也不是……”少帅摇了摇头,“他也没有直接说。”
“那就是拐着弯儿,间接说的?”夫人试图理清头绪。
“也不是。”少帅依旧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下少帅夫人彻底懵了,既不是直接说,也不是间接说,那这委屈是从何而来?她着急地追问:“那到底是怎么说的呀?你这要把我急死了!”
少帅抬起泪眼,看着妻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挫败和艳羡:“赵振他不是说的……他是做的啊!”
“做的?他干啥了呀?”夫人更加疑惑。
“他有三个炮兵师!”少帅几乎是吼了出来,积压的情绪彻底决堤,“每个师!一百五十门!一百五十门155毫米的重型榴弹炮啊!咱们一门都没有!一门都没有!然后……然后我手底下那些将领,就都红着眼睛来找我要!可我给不起!我给不起啊大姐——!”
说到最后,他已经不再是默默的流泪,而是变成了近乎崩溃的哭嚎。那哭声里,有作为统帅无法满足部下的羞愧,有面对强大对比产生的巨大压力,更有一种对于“凭什么他可以有而我不行”的悲愤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哭的不是单纯的金钱,而是在这乱世中,维系一方势力、实现抱负所必需的,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资源与实力差距。少帅夫人看着痛哭失声的丈夫,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陪着他一起心酸。
少帅夫人见他哭得如此伤心,又是心疼又是着急,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一拍手:“哎呀!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他赵振重炮多,咱们找他买不就完了吗?咱们又不是出不起这个钱!”
少帅抬起泪眼,用看天真孩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夫人,苦涩地摇头:“我的好大姐!那是155毫米的重炮!战略级别的家伙!是能随便买卖的吗?别说他赵振愿不愿意卖,就是愿意,这玩意儿也是有价无市,是能决定战场胜负的底牌!谁会把命根子卖给别人?”
“不试试怎么知道?”少帅夫人却不死心,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这样,我亲自去找他谈!我去会会这个赵总司令。男人谈事情硬邦邦的,我们女人家好说话。我跟他夫人处好关系,送送礼,说说好话,让她在枕边给吹吹风,这事儿没准儿就有戏了呢?”
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