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贵和赵二文听完这番话,沉默了。
陈勇河的话逻辑严密。四海帮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妙,主动招惹竹联帮,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们刚来高雄时,确实怀疑是四海帮干的。但后来打听到,和竹联帮起冲突的是天道盟的人。这也是他们决定找陈勇河探口风的原因。陈勇河作为四海帮目前的话事人,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赵二文把放在腰间的手抽了回来,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他心里对陈勇河的防备卸下了一大半。一个敢于当面承认自己帮派被打服的老大,绝对是一个极其现实的人,这种人不会为了意气之争去杀竹联帮的堂主。
李忠贵靠回椅背上。
陈勇河说的有道理,但他依然无法完全确信就是天道盟下的手。
“这个楚飞,到底什么来头?一个大陆仔,能在高雄翻起这么大的浪?”李忠贵问道。
陈勇河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李堂主,你们不在高雄,不知道这小子的邪门。”
陈勇河身体前倾。
“他带的人不多,但个个都是狠角色。天道盟的几个堂口,几天之内就被他连根拔起。”
“这小子做事不讲规矩,下手极黑。天道盟的老大,直接被他串通廖杰雄杀死铁霸才做到了龙头的位置。”
赵二文冷哼一声。
“再狠,能狠得过我们竹联帮的枪?”
陈勇河摇了摇头。
“赵堂主,轻敌是大忌。这小子不仅狠,而且狂。他根本没把你们的帮派放在眼里。他放过话,高雄的地下世界,他要说了算。”
李忠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碗碟哗啦作响。
“好大的口气!一个外来户,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陈勇河心里暗笑。这把火,烧得正旺。
他赶紧拿起酒瓶,给李忠贵倒酒。
“李堂主息怒。这小子虽然狂,但确实有狂的资本。董桂成兄弟的事,我一开始也觉得蹊跷。但仔细想,除了他,高雄还有谁敢动你们竹联帮的人?”
陈勇河继续引导。
“我们四海帮不敢,天道盟以前也不敢。但现在天道盟被楚飞掌控了,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拿竹联帮立威,也不是不可能。”
李忠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如果真是他干的,我李忠贵发誓,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给桂成报仇!”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出真凶?”李忠贵放下酒杯问道。
他皱着眉头。
“不然现在贸然去找天道盟,也说不过去。”
陈勇河听到这句话,心里冷笑了一声。
鱼儿咬钩了。
他表面上装出沉思的样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过了十几秒。
陈勇河突然抬起头,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有了。”
他压低声音。
“要不这样,你们不是想知道真凶吗。”
“直接问对方,他们肯定不敢承认。”
陈勇河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明天你们直接摆宴席,邀请他们过来当面对质。”
他看着李忠贵。
“如果他们不敢过来,那么肯定是做贼心虚,不敢来。”
陈勇河指了指自己。
“我不相信他敢像我一样,敢单刀赴会过来。”
坐在旁边的赵二文听到这个提议,微微点头。
这确实是个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董桂成的死因复杂,谁都有动机,没有确凿证据,不能随便把锅甩到别人头上。
而且陈勇河今天敢一个人赴约,这份胆量确实打消了他们一半的怀疑。如果是陈勇河干的,他绝对不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这个包厢。
赵二文偏过头,凑到李忠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忠贵听完,点了点头。
“那只能这样了。”李忠贵看向陈勇河。
“我倒要看看,天道盟和楚飞敢不敢过来赴约。”
赵二文也附和道:“大哥说得对。明天摆下鸿门宴,他要是敢来,就直接拿下。要是不敢来,我们就带人平了天道盟的堂口!”
陈勇河连连点头。
“两位堂主英明。”
他表面恭敬,心里却在嘲笑这两个莽夫。
竹联帮的人,一向骄横惯了,受不得半点刺激。只要稍微挑拨一下,他们就会咬上去。
明天不管楚飞来不来,也不管竹联帮打算怎么做,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只要把这两方人马聚在一起,他就能把他们全部弄死。
除掉竹联帮的两个堂主,再顺势干掉楚飞和天道盟的高层。
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双方头上,制造两个帮会的不死不休的矛盾。
到时候,四海帮就能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