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河这是想借刀杀人。他弄死了董桂成,现在跑去找竹联帮,无非是想把脏水泼到我们天道盟头上。”
楚飞轻笑一声。
“不过没事。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飞弹了弹烟灰,一截灰白色的粉末落在水晶烟灰缸里。
“你继续让人盯着他们的举动就好。别打草惊蛇。他们想演戏,我们就当观众。”
廖杰雄愣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楚飞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内心的焦躁突然被一股莫名的敬畏压了下去。
面对两大帮派的联合绞杀,正常人早就乱了阵脚,立刻排兵布阵准备火拼。但楚飞却把这当成了一场无聊的闹剧。
这就是差距。廖杰雄在心里暗自感叹。自己还在为敌人的结盟而心惊肉跳,楚爷却早已看穿了陈勇河的底牌,甚至把这群人当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这份从容不迫的定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明白了,楚爷。”
廖杰雄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外围的兄弟发送了继续潜伏监视的指令。
发完消息,廖杰雄将手机揣回兜里。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那块巨大的电视屏幕,跟着楚飞一起看起了晚间新闻。包厢里的气氛,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悠闲。
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在街道尽头出现。车轮碾压过路面的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轿车在一间名为“聚贤阁”的湘菜馆门前缓缓停下。
整条街的店铺都已经拉下了卷帘门,唯独这家湘菜馆的招牌依然亮着刺眼的霓虹灯。
陈勇河推开后排车门,迈步下车。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跟上,一左一右护在他的身侧。
菜馆门口的台阶上,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汉。他们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站姿笔直。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陈勇河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迈步走上台阶。
中间的一个黑衣大汉跨出一步,伸出粗壮的右臂,直接横在陈勇河的胸前,挡住了去路。
“不好意思,今晚我们老板包场了。”
大汉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勇河,态度生硬。
“吃饭请去别的地方。”
陈勇河停下脚步。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右手同时摸向后腰。
门口的四个黑衣大汉也瞬间有了动作。四个人同时拉开西装外套,露出腰间的枪套。周围的空气安静下来。双方的手都按在了致命武器上,随时准备拔枪。
陈勇河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两名保镖立刻停止了动作,但手依然停留在后腰的位置。
陈勇河看了一眼头顶的霓虹招牌,又将视线移回面前的大汉身上。
“我和你们李堂主约好了。”
陈勇河双手插进裤兜里。
“我是四海帮的陈勇河。”
听到“李堂主”和“陈勇河”这两个名字,黑衣大汉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他偏过头,对着衣领上的隐藏式麦克风低声耳语了几句。
几秒钟后。大汉收回了横在半空的手臂。他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了一条通道。
“陈老大,请进。”
大汉点了点头。随后,他伸手指了指陈勇河身后的两名保镖。
“不过,你的这两个兄弟不能进去。李堂主交代了,今晚只请你一个人。”
陈勇河没有争辩。他转过头,冲着两名手下扬了扬下巴。
“你们在车里等我。没我的电话,谁也不准上来。”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默默退下台阶,回到了奔驰车旁。
陈勇河独自一人走完剩下的台阶,推开了湘菜馆厚重的玻璃大门。
大厅里空荡荡的。所有的餐桌都收拾得一尘不染,椅子倒扣在桌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辣椒和花椒混合的味道。
一名穿着红色高开叉旗袍的年轻女服务员站在楼梯口。看到陈勇河进来,她立刻迎上前,微微鞠躬。
“陈先生,晚上好。李老板在二楼的‘天字号’包厢等您。请跟我来。”
服务员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陈勇河跟在后面。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二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双开木门。门外同样站着两名黑衣保镖。
服务员走到门前,停下脚步,向侧面退开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勇河走到那扇雕花木门前。他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冰凉的门板上。稍稍用力向前一推。
“吱呀——”
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里面明亮的灯光顺着缝隙倾泻而出,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