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死死扣住塑料球头,强行挂入倒挡。
脚底死死踩住油门踏板,直接踩到底。
面包车的发动机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呛人的柴油味在空气中弥漫。
车身剧烈抖动着向后退去。
副驾驶座位上的发霉纸箱被甩到挡风玻璃前,挡住了一半的视线。
蔡观伦猛地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
原本漆黑一片的公路后方,突然亮起十几道刺眼的远光灯。
三辆越野车横向停放,彻底堵死了退路。
车灯的光束交织在一起,把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里飞舞着细碎的灰尘。
蔡观伦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撞在方向盘上。
胸口一阵闷痛,喉咙里泛起酸水。
前方的越野车队里,上千名穿着黑背心的打手正缓慢向前移动。
手里的开山刀拖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钢铁与地面的碰撞声汇聚在一起,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撞过去绝对是车毁人亡。
这辆破面包车的铁皮薄得跟纸一样,连越野车的保险杠都撞不弯。
弃车往两边的荒地跑?
这一千多号人撒网抓,不出十分钟就会被乱刀砍死。
这根本不是陈勇江的人。
陈勇江手里满打满算也就几百号人,调动不了这么多车和人。
砰砰砰。
驾驶座旁边的车窗玻璃被硬物敲击。
蔡观伦转过头。
车窗外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董桂成。
竹联帮的堂主。
董桂成夹下嘴里的烟,吐出一口白雾。
白雾在车窗玻璃上蒙上一层水汽。
头微微往下点。
“蔡老大,真巧啊,这是去哪里?”
“我正想去找你聊聊人生呢。”
巧合?
大半夜带着一千多号人,封死整条街道,手里全提着武器。
这叫巧合?
这分明是掐准了路线在这里守株待兔。
这条路是他临时决定的,除了开车的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除非从一开始,他的一举一动就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蔡观伦没有熄火,右手依然搭在挡杆上。
脚尖悬在油门上方。
“原来是竹联帮的董堂主。”
“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
“有什么事情我们改天再聊。”
“我要先走了。”
蔡观伦左手打转方向盘,准备往越野车之间的缝隙里钻。
只要有一丝空隙,他就能把车挤出去。
董桂成往前走了一步,身体直接贴在车门上。
手里的半截香烟按在车窗玻璃上。
火星四溅。
香烟的焦味顺着车窗缝隙飘进驾驶室。
“行了,我们都别装了。”
“你这哪里是有事,你明显是在躲避追杀。”
底牌被看穿了。
陈勇江在后面追,董桂成在前面堵。
前有狼后有虎。
竹联帮这个时候出现,绝对不是来送温暖的。
蔡观伦松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水。
在裤腿上用力蹭了两下。
“你怎么知道?”
“还有你带那么多人过来想做什么?”
“难道是想插手我四海帮内部的事情吗?”
“四海帮虽然出了点乱子,但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董桂成把按灭的烟头弹飞。
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抛物线,落在引擎盖上。
“对,我是过来帮忙的。”
董桂成双手撑在车窗框上,身体前倾。
“我也不瞒你说,我们竹联帮想吞下你们的四海帮。”
“现在需要蔡老大的帮助。”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们的忙?”
蔡观伦脑子里快速盘算。
四海帮现在四分五裂,陈勇河带头造反,自己带出来的亲信死伤殆尽。
竹联帮这是趁火打劫。
换做是他,看到对头帮派内讧,也会带人来踩上一脚。
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车外。
一个提着棒球棍的竹联帮小弟盯着驾驶室里的蔡观伦。
这就是四海帮的龙头?
开着一辆破拉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