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安排一下。”
这是一种纯粹的命令口吻。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市警察局。
二楼,局长办公室。
王局长刚从富贵酒吧带队回来不到半小时。
制服的外套被他脱下,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多了三个烟头。
今晚的行动虽然抓了廖杰雄,但也惹了一身骚。
天道盟的势力盘根错节,后续的麻烦绝对不少。
他正准备去审讯室亲自过问廖杰雄的口供。
桌上的内部专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蔡观伦的号码。
王局长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命令。
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好歹自己也是堂堂分局一把手。
平时拿钱办事是一回事,被人当狗一样使唤是另一回事。
他忍着没有发作,压着火气开口。
“现在廖杰雄被抓回警局,天道盟群龙无首。”
“你现在不是更应该忙着怎么去收拾天道盟的地盘?”
“怎么突然想要廖杰雄的命了。”
在局子里杀人,风险太大。
一旦上面追查下来,他这个局长首当其冲要倒霉。
“我弟死了。”
电话那头的字句陡然拔高,带着失控的暴躁。
“就在你们把他放下车不久。”
“就有人对他下手了。”
“我敢肯定,这绝对是廖杰雄干的。”
这几句话直接在王局长的脑海里炸开。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大腿撞到办公桌的边缘,桌上的茶杯剧烈晃动,茶水溅落出来。
褐色的茶水顺着红木桌面滴落在地毯上。
蔡观民死了?
王局长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在富贵酒吧回来的路上,是他亲自下令让警车拐进小路。
是他安排手下把受了伤的蔡观民放下去的。
原本是想卖四海帮一个人情,顺便撇清警方和黑帮火拼的关系。
如果不是他让蔡观民单独下车,对方根本不会死。
四海帮那帮人全是一群不讲理的疯狗。
一旦蔡观伦查清了今晚的路线,查出是警方半路把人扔下。
这口黑锅绝对会严严实实地扣在他的头上。
到时候别说局长的位置保不住,他全家的命都可能搭进去。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流进衣领里。
必须转移矛盾。
必须找一个分量足够的替罪羊。
廖杰雄,这个名字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只要坐实了是廖杰雄买凶杀人,四海帮的怒火就会全部倾泻在天道盟身上。
“老王,我就问你愿不愿意配合我除掉廖杰雄?”
蔡观伦的逼问再次从听筒里传来,步步紧逼。
“如果你不配合,我自己安排人过去动手。”
“到时候把你们警局拆了,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王局长抓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凸起。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死一个黑帮头目,总好过自己身败名裂。
他吞了一口唾沫,迅速调整状态。
“蔡老大,不好意思。”
“我并不了解蔡老弟的情况。”
“你先不要动怒。”
“给我一点时间安排一下。”
“等下我再联系你。”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胸膛剧烈起伏。
到底是谁在背后下黑手?
那个蒙面杀手是怎么准确知道蔡观民下车的位置的?
警队里有内鬼?
还是天道盟的眼线一直盯着车队?
无数个疑问纠缠在一起。
王局长抓起桌上的警帽,大步冲出办公室。
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脚步声急促而杂乱。
走廊尽头就是第一号审讯室。
厚重的铁门紧闭。
两名持枪警员守在门口,看到局长过来,立刻挺直腰板。
王局长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推开铁门。
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天花板直射下来。
将整个狭小的空间照得惨白。
正中央是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铁制审讯椅。
廖杰雄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双手被手铐固定在身前的挡板上。
他没有丝毫阶下囚的觉悟。
背靠着椅背,双眼微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