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钢管随手扔在沙发上。
周围的人都在疯狂打砸,没人注意他的举动。
他悄悄后退,一步步挪向酒吧破损的大门。
走出大门,冷风吹在脸上。
他把手伸进夹克口袋,摸出一个金属防风打火机。
楚先生交代过。
要让四海帮和天道盟的仇恨彻底无法化解。
警察抓人只是皮肉伤,出几条人命才是致命伤。
蔡观民带人打砸,这就是最好的作案现场。
只要火势一起,警方就会定性为黑帮纵火互殴。
四海帮和天道盟再也没有坐下来谈判的可能。
拇指拨动齿轮。
火石摩擦,迸发出一簇明亮的火苗。
火光照亮了他没有任何波动的脸庞。
男人将燃烧的打火机随手抛向门内的地板。
那里已经积聚了一大滩流淌出来的白酒。
打火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精准地落入门口那摊面积最大的酒液中。
火焰接触高浓度酒精。
短暂的停顿后,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轰的一声闷响。
蓝红交织的火焰瞬间腾起,沿着地板上的酒液纹路疯狂蔓延。
火墙在半秒内封锁了大门。
蔡观民正指挥手下砸烂吧台的酒柜。
背后的高温猛地袭来,灼烧着他的脖颈。
他转过头。
大门方向已经被橘红色的火光完全吞没。
起火了。
快跑。
马仔们丢下武器,惊恐地向外冲。
但火势蔓延得太快,木质地板和布艺沙发被迅速引燃。
黄毛马仔冲向大门,被火墙逼退。
他的衣服下摆沾上了酒精,瞬间燃烧起来。
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火焰。
周围的人都在四处逃窜,没人顾得上他。
街对面的烂尾楼里。
廖杰雄看着冲天的火光,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只安排了撤退,并没有安排放火。
这火是谁放的?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心腹。
你派人点火了?
心腹连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雄哥,我们的人全撤出来了,连个火柴都没留。
廖杰雄的脊背渗出冷汗。
除了四海帮和天道盟,还有第三方在场。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借了他的空城计,顺手把四海帮给烧了。
而且这笔账,四海帮一定会算在天道盟头上。
好狠的手段。
他死死捏住对讲机的塑料外壳。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发现自己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王局长坐在警车里,停在两个街区外。
他看着手表,计算着时间。
副驾驶的警员指着前方。
局长,你看那边。
王局长抬头,看到夜空中腾起的浓烟和红光。
这不是打架,这是要烧街。
王局长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拉开。
如果他现在带人过去,就会被卷入这起恶性纵火案。
撤。
他果断下令。
警车悄无声息地掉头,驶离了街区。
楚飞坐在黑色的私家车里,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亮起,收到一条短信。
【火已起】
司机看着后视镜。
楚先生,火候到了?
楚飞点头。
这一局,蔡观伦失去了前线主力,廖杰雄背了纵火杀人的黑锅。
警方会因为恶性案件彻查双方。
这才是真正的收网。
富贵酒吧内。
火焰蔓延至天花板。
浓烟滚滚而下,呛入肺部。
蔡观民剧烈咳嗽,双手捂住口鼻。
这是一个圈套,一个要命的死局。
冲出去。
他扯着嗓子大吼,推开挡在前面的手下。
燃烧的房梁发出一声脆响,带着巨大的火球砸向舞池中央,封死了最后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