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爸,您声音怎么有点虚?是不是累了?”
“有点,开会开多了。没事,过两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陈阳胸口又闷起来。韩新月赶紧叫医生,一量血压,又高了。
“陈先生,你必须静养,不能受刺激,不能操心,”医生严肃地说,“再这样,支架都可能出问题。”
“医生,我……我就是放不下。”
“放不下也得放!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陈阳不说话了。他知道医生说得对,但二十年的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的。
住院一周后,陈默还是知道了。是苏雨说漏了嘴。
“爸!”陈默冲进病房,眼睛红红的,“您住院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陈阳苦笑,“集团那么多事……”
“集团重要还是您重要?!”陈默哭了,“爸,您知道我看到您躺在病床上,心里多难受吗?我宁愿集团倒了,也要您好好的!”
这话让陈阳一震。他看着儿子,突然意识到——孩子们真的长大了,能扛事了。
“小默,爸错了,”陈阳轻声说,“爸不该瞒你。”
“医生怎么说?”
“心脏问题,要长期休养,不能劳累。”
“那您就休养!集团的事交给我,交给晓峰叔、文远叔,我们能行!”
陈阳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好,爸听你的。”
从那天起,陈阳真的开始“休养”了。但他所谓的休养,也只是不看报表了,不接工作电话了,心里还是惦记着。
韩新月看出他的心思,说:“阳子,你要是真放不下,就换个方式——当顾问,动嘴不动手。大事上把把关,具体事让他们干。”
这个主意好。陈阳采纳了。
出院回家那天,合作社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没有敲锣打鼓,怕吵着他,就是老伙计们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桌上,陈阳正式宣布:“从今天起,我退居二线,只当顾问。集团的事,小默全面负责。大家多支持他。”
“放心吧陈叔,我们一定支持小默!”
“陈顾问,您就好好养着,看着咱们把集团越做越好!”
陈默也表态:“爸,您放心养病。我会定期向您汇报,大事一定请示您。”
安排妥当,陈阳开始了“退休”生活。每天早上,韩新月陪他在院子里散步,慢慢走,不能快。上午,看看报纸,听听广播。下午,睡个午觉,起来写写《兴安猎经》。晚上,陪孙子孙女玩。
起初很不习惯。二十年来,他每天六点起床,忙到深夜,突然闲下来,浑身不自在。总想往办公室跑,总想打电话问这问那。
韩新月管得严,手机每天只让开两小时,还不许谈工作。
“新月,我就问问养殖场的情况……”
“问什么问?小刚(养殖场新场长)昨天不是来汇报了吗?都好着呢。”
“那……那加工厂的新设备安装……”
“晓峰盯着呢,没问题。”
陈阳像被捆住手脚,有劲使不出。但身体确实在好转。一个月后复查,心脏功能恢复了不少,血压也稳定了。
这天,陈雪学校放假,带着弟弟陈兴在院子里玩。陈兴三岁了,虎头虎脑,正是调皮的时候。追着一只蝴蝶跑,不小心摔了一跤,哇哇大哭。
陈阳想去抱,被韩新月拦住:“你别动,我去。”
看着妻子跑过去抱起儿子,轻声哄着,陈阳突然有种失落感——曾经他是家里的顶梁柱,现在却成了需要照顾的人。
“爸,您别多想,”陈雪看出父亲的心思,坐到他身边,“您为这个家,为合作社,辛苦了二十年。现在该享福了。我和小默都长大了,能照顾您和妈妈了。”
“雪儿长大了,”陈阳摸摸女儿的头,“都上大学了。”
“嗯,我学的是生态旅游管理,毕业后回合作社,帮哥哥。”
“好,好。”
正说着,陈默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小默?”陈阳问。
“爸,没事,工作上的小事。”
“说说,爸帮你分析分析。”
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省里有个招商引资会,来了个美国公司,想跟咱们合作,在兴安岭建个大型生态度假村。投资很大,十个亿。”
“好事啊,怎么愁眉苦脸的?”
“但他们有个条件——要控股,占百分之五十一。而且……要用咱们的品牌,但管理他们要主导。”
陈阳皱起眉头:“这是想吞并咱们啊。你怎么想的?”
“我拒绝了。但县里、市里很积极,说这是大项目,能带动经济。今天领导还找我谈话,让我‘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陈阳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