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陈阳的心思并没有完全被这“甜蜜”的事业占据。开春后,收购站收上来的皮子数量开始下降,这是正常现象,动物褪毛换夏装,皮张质量下降,猎户们的活动也相对减少。但另一方面,去年冬天消耗了大量肉食,屯里各家各户的肉食储备也见了底,光靠零星的野鸡、兔子和小鱼,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重要的是,收购站的根基在于稳定的、多样化的山货来源。皮子生意暂时进入淡季,就需要其他东西来填补。药材收购一直在进行,但受季节和生长周期限制。这野蜂蜜算是意外之喜,但产量终究有限。
“得组织一次像样的围猎了。”晚上,陈阳在炕头上对韩新月和父母说道,“目标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得是狍子群,或者野山羊。一来给收购站补充一批皮子和肉食,二来也让屯子里跟着去的兄弟们分分肉,改善改善伙食。开春了,动物也出来活动,正是好时候。”
刘翠花有些担心:“进老林子打大围?那可不比在边上转悠,危险呐。”
陈良飞吧嗒着旱烟,沉吟道:“是该去一趟了。去年冬天狼群那事过后,林子里的野猪、狍子怕是又多了。不去打打,到时候祸害庄稼更麻烦。阳子有分寸,多带些好手去。”
韩新月虽然也担心,但她更明白这是陈阳的责任和事业所在,只是轻声叮嘱:“一定要小心,家里都指着你呢。”
陈阳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不打没把握的仗。”
第二天,陈阳就把张二虎、杨文远、孙晓峰、王斌,还有屯子里几个枪法好、经验足的老猎户叫到了收购站后院。
“各位叔伯兄弟,”陈阳开门见山,“开春了,林子里的家伙什儿也肥了。我琢磨着,组织一次打狗围,目标主要是狍子,要是能碰上野山羊群更好。一来给站里补点货,二来也让咱们屯子老少爷们儿碗里多见点油腥。大家觉得咋样?”
这话一出,几个老猎户眼睛先亮了。他们憋了一冬天,早就手痒了。
“中!早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阳子你说咋干就咋干!咱们听你指挥!”
张二虎和杨文远更是摩拳擦掌,孙晓峰和王斌虽然对进老林子有点发怵,但看这阵势,也被激起了血性,表示一定要跟着去。
陈阳见大家士气高涨,便开始部署:“这次咱们人多,目标也大,不能用对付独狼野猪的法子。我的想法是,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赶仗’(也叫‘赶围’或‘狗围’)。”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咱们分成三队。一队是‘赶仗的’,人数最多,带着猎狗,从林子一头往里轰,制造动静,把猎物往预设的方向赶。二队是‘贴仗的’,枪法好的,提前埋伏在猎物可能逃跑的路线两侧的山梁上或者密林里,等猎物被赶过来,打埋伏。三队是‘蹲仗的’,人数最少,但要最沉得住气,守在猎物最可能突围的‘口子’上,比如山垭口、河沟窄处,专打那些冲出来的大家伙或者头羊。”
这套战术是东北老猎人围猎大中型兽群的传统战法,讲究的是配合、耐心和对地形的极致利用。
陈阳开始点将:“二虎,你带一队,当‘赶仗的’。把你家那条‘黑豹’带上,再多牵几条好狗。人选要嗓门大、腿脚利索、熟悉地形的。”
张二虎挺起胸膛:“没问题!交给我!”
“文远,”陈阳看向杨文远,“你带几个年轻眼尖的,当‘贴仗的’。埋伏的位置最关键,要提前踩好点,不能暴露。”
杨文远郑重点头:“阳哥你放心,我保证找到最好的埋伏点!”
“孙晓峰,王斌,”陈阳又看向他俩,“你俩跟着我,咱们带两个老成持重的叔伯,当‘蹲仗的’。守‘口子’这活儿,看着轻松,压力最大,要能沉住气,关键时候枪不能软。”
孙晓峰和王斌既紧张又兴奋,用力点头。
“老耿叔,李大爷,”陈阳对两位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户说,“您二位给咱们当总参谋,帮着看看地形,掌掌眼。”
两位老猎户捻着胡子,笑着应承下来。
接下来几天,整个屯子都围绕着这次围猎运转起来。被选入队伍的人家,婆娘们忙着给男人准备干粮、检查装备。猎狗被喂得膘肥体壮,跃跃欲试。陈阳带着杨文远和老猎户们,几次进入预定围猎的老林子边缘,仔细勘察地形,确定“赶仗”的路线、“贴仗”的埋伏点以及“蹲仗”要守的“口子”。
那是一片叫做“黑瞎子沟”的支脉,山势起伏,林木茂密,沟壑纵横,里面狍子、野猪不少,偶尔也有野山羊群出没。陈阳他们选定的“口子”,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