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掌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瞬间传遍了全身。
“二牛!二牛!”他冲到后院,朝着侄子的房间大喊。
孙二牛提着刀就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叔,怎么了?”
当他听完刘老板那颠三倒四的描述后,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去城主府看看情况,你们别乱跑!”
孙二牛说完,提着刀就翻墙跑了出去。
这一夜,整个望江城都没有人能睡得着。
城东方向传来的流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看到了遮天蔽日的黑影,有人说听到了地底传来的咀嚼声。
直到第二天中午,孙二牛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药材铺。
他一进门,就瘫倒在了椅子上,脸色煞白。
“是真的,叔,临河城真的没了。”
他说城主府派出的十几支侦察小队,一夜之间,一个都没回来。
只有早上派出的飞行坐骑,战战兢兢地飞了一个来回,拍了些视频。
他说那地方,方圆几十里,都被夷为平地。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焚烧。
只留下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圆形深坑。
没有人知道那坑有多深,因为飞下去的信鸽,没有一只回来。
那些世家官员们,在看到那影像后,连夜就弃城逃跑了。
现在的望江城,已经成了一座没有主人的孤城。
“逃吧,叔,咱们也逃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孙掌柜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逃?能逃到哪里去?
仙人老爷们都不要这片地了。
就在这时,地面,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桌上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地震。
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的最深处翻了个身。
他们不敢再多待。
孙二牛扛着一个装满了干粮和水的巨大包裹。
拽着自己的叔叔孙掌柜,在混乱的人潮中奋力向前挤着。
地面每时每刻都在颤抖,起初还只是轻微的晃动,现在则上下颠簸。
“快!叔!再快点!城门就要关了!”
孙二牛冲着身后几乎是被他拖着跑的孙掌柜大喊。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成千上万人的哭喊尖叫和咒骂声中。
临河城消失的消息早已彻底传开,整座望江城都疯了。
他们朝着唯一的生路西城门涌去。
天空不再是熟悉的湛蓝色。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在天穹之上。
从裂缝中,没有光,只有一片虚无的漆黑。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
城东一座平日里香火鼎盛的寺庙宝塔,从中间拦腰折断,轰然倒塌。
砸向了下方拥挤的人群。
但没有人回头,没有人为那些被砸成肉泥的人停留哪怕一秒。
他们只是更加疯狂地,踩着身边摔倒的人的身体,踩着那断壁残垣,继续向西逃命。
“前面!前面塌了!”
人群的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绝望的尖叫。
只见那原本宽阔坚实的官道,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跑在最前面的数百人,连同他们的马车和行李。
瞬间就被那黑暗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孙二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看了看一片混乱的城内,又看了看前方被深渊隔断的道路。
“走不了了……都走不了了……”
孙掌柜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上山!我们去铁山!”
孙二牛脑中灵光一闪,他拽起已经放弃的叔叔。
铁山是城外最高的一座山,从那里至少可以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脱离了主干道的人潮,挤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孙二牛好歹也是个三流武者,体力远超常人。
他几乎是一路扛着年迈的叔叔,手脚并用地朝着城外的那座高山攀爬。
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时,天色已经变得昏黄。
天空中的裂痕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
孙二牛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朝着望江城的方向望去。
那座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城市,正在死去。
城墙大片大片地崩塌,无数人影在那些正在坍塌的街道上奔跑,然后一同被黑暗吞噬。
整座城市从边缘开始,一点点消融,坠入无尽的深渊。
而在那深渊的正中心,有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