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风似乎都绕着这里走,不敢惊扰了那两缕散去的英魂。
穆雨旭上前一步。
他想扶住惊鸿。
刚才那一道敕令退天劫,看似霸道无双,实则消耗极大。
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是神魂透支的征兆。
“别动。”
惊鸿侧身,避开了穆雨旭的手。
她盯着墓碑。
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一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倔强。
“这两个家伙,偷懒偷上瘾了。”
她冷笑。
声音有些哑,却字字如铁。
“既然是我带出来的兵,没我的允许,谁敢在那边睡大觉?”
“我去把他们揪出来。”
风起。
吹乱了她黑白参半的长发。
伏羲捧着那块满是裂纹的龟甲,那张老脸苦得能拧出汁来。
他颤颤巍巍地递过去。
手都在哆嗦。
“女帝啊……”
伏羲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
“这可是逆转阴阳。”
“他们的魂魄不是散了,是碎了,碎成了渣。”
“强行聚魂,那是跟大道抢食。”
“这是要遭天谴的……”
惊鸿一把夺过龟甲。
动作粗鲁,没有半点对上古神器的尊重。
她抬头。
目光如电,直刺苍穹。
那里,刚刚散去的劫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隐隐汇聚。
“天谴?”
惊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单手握剑。
那是“创世·混沌剑”。
剑身漆黑,缭绕着混沌初开时的雾气。
“我是天道。”
“我就是天谴。”
话音落。
剑出。
不是为了杀敌。
这一剑,没有惊天的杀气,只有无穷无尽的法则之力。
剑气化丝。
千万道灰色的丝线,从剑尖喷薄而出,钻入虚空。
那是法则之线。
惊鸿闭上眼。
神识全开。
她在穿针引线。
以混沌剑气为针,以无上法则为线,在这片浩瀚的虚无中,去缝补那些破碎的灵魂碎片。
这是一个精细活。
比绣花难上亿万倍。
每一片灵魂碎片都比尘埃还要细小,散落在不同的时空节点。
稍有不慎,就会彻底湮灭。
汗水顺着惊鸿的额角滑落。
她的脸色越发苍白。
那是本源之力的极速消耗。
“稳住。”
穆雨旭看出了她的吃力。
那些碎片太活跃了,像是受惊的游鱼,根本不听使唤。
惊鸿眉头紧锁。
指尖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抓不住……”
她咬牙。
虚空乱流在干扰。
那些碎片眼看就要被卷入时间的旋涡,彻底消失。
铮——
一声琴音。
突兀地响起。
清越,激昂。
如高山流水,又如金戈铁马。
穆雨旭盘膝坐下。
膝上无琴。
他双手抚在虚空之中,指尖流淌着金色的神力。
以神力凝弦。
以虚空为身。
这是伏羲琴的曲调,却是穆雨旭的道。
琴音化作实质的波纹,瞬间扩散。
原本狂暴的虚空乱流,在这琴音之下,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那些四散奔逃的灵魂碎片,像是听到了归家的号角。
不动了。
悬停在半空,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惊鸿猛地睁开眼。
她看向穆雨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无需言语。
万年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以此曲镇魂。
我以法则缝魄。
“起!”
惊鸿低喝。
手中的混沌剑舞成了一团光影。
千万根法则丝线精准地缠绕住每一块碎片。
拉扯。
拼凑。
融合。
虚空中,两团模糊的光影开始逐渐成型。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魔翊凡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那个总是跟他作对的穆雨旭,也没有那个整天臭美的花影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