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人?徐凤年皱眉。他认得那斗笠下的脸——是西域商队的向导,曾与他做过几笔生意。
青鸟也注意到动静,那商队是上月从波斯来的,听说带了不少稀罕玩意儿。
徐凤年心头一动。波斯商队...拜火教的总坛就在波斯。
他起身下楼,拦住锦衣卫的领队:这位官爷,借一步说话。
锦衣卫头目打量他几眼,见他气度不凡,冷笑道:徐王爷?这人是锦衣卫新得的线索,怕是和宫里的案子有关。
徐凤年笑了笑,那正好,本王也正想查查宫里的事。不如一起审?
锦衣卫头目犹豫片刻,点头应了。两人押着犯人进了偏厅。
徐凤年取出块羊脂玉佩,塞给那商贩:说吧,你运的什么货?
商贩浑身发抖,盯着玉佩半晌,突然跪地磕头:王爷饶命!小的...小的确实运了东西,可那是苏记的人逼的!
他们说...说只要把香料送到宫里,就给小的钱!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香料?徐凤年追问,什么香料?
就是...就是血竭!商贩哭丧着脸,小的不知道那是邪门的玩意儿!
苏记的人说那是西域贡品,小的才信了!
徐凤年心中一沉。血竭出现在波斯商队里,又通过苏记送进宫,这条线算是串起来了。
他拍了拍商贩的肩:带我们去苏记的仓库。
可...可锦衣卫的人...
我保你。徐凤年淡淡道,若敢说谎,自有凌迟伺候。
商贩不敢再瞒,带着两人来到城南的一处宅院。
门楣上挂着苏记绸缎的招牌,院里堆着几十大箱货物。
徐凤年掀开最上面一箱的盖布,里面果然堆着成包的血竭,红得刺眼。
他下令。
锦衣卫翻箱倒柜,很快在库房暗格里搜出几封密信。
徐凤年拆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信中竟详细记载了拜火教如何与苏记勾结,用香料夹带货真价实的血咒材料,又如何通过贵妃的贴身丫鬟送进宫中。
更让他震惊的是,信末提到十五日后,月圆之夜,血咒完成,龙驭归天。
十五日后...徐凤年攥紧信纸,就是重阳节。
青鸟轻声道,贵妃今日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估摸着要傍晚才回。
徐凤年抬头看向天色,日头已偏西。
他摸出玉扳指,指腹摩挲着二字,突然想起赵惇临终前的眼神——那里面有恳求,有无奈,还有一丝...期待。
去慈宁宫。他说,本王要亲自会会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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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的红墙绿瓦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徐凤年刚走到门口,便见两个宫女扶着个素衣女子出来。
那女子正是贵妃,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宫装,鬓边斜插一支珍珠簪,更显清丽。
王爷?贵妃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惊讶,您怎么来了?
本王路过,顺便看看娘娘。徐凤年笑着拱手,目光却落在她腕间的翡翠镯上——那镯子通体碧绿,却有道极浅的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贵妃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遮住手腕:王爷可是有事?
确实有事。徐凤年取出密信,娘娘可认得这个?
贵妃接过信,脸色骤变。她指尖发颤,信纸簌簌作响:这...这是何人所为?
苏记。徐凤年盯着她的眼睛,娘娘的贴身丫鬟,每月初一都去锦绣阁取货。波斯商队的向导,也招了。
贵妃后退一步,靠在廊柱上。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是...是本宫不好。可本宫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徐凤年追问。
贵妃咬了咬唇:是...是皇后的陪嫁嬷嬷。
她威胁本宫,说若不帮拜火教办事,就揭发本宫当年...当年在扬州的事。
扬州的事?徐凤年皱眉。
贵妃的脸瞬间惨白:当年...当年本宫还未入宫,在扬州做过绣娘。
有次替人代绣嫁衣,发现绣线里藏着...藏着血书。
本想报官,却被那家人抓住,逼我保密。
后来他们求到了皇后娘娘跟前,说只要本宫帮他们做事,就保我周全...
徐凤年心中冷笑。好一个连环局——先用当年的秘密威胁贵妃,再用拜火教的力量控制她,最后借她的手除掉皇帝。这棋局,下得够狠。
娘娘可知,血咒若成,不仅皇上会死,连您也脱不了干系?他沉声道。
贵妃浑身发抖:本宫...本宫知道。可本宫不敢反抗...
现在还来得及。徐凤年将密信拍在她手中,把这些交给太后,或者...交给本王。本王保你周全。
贵妃望着他手中的信,又看了看他坚定的眼神,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