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苦肉计,怕是谢观应的手笔。
宁峨眉匆匆入内,面色凝重:王爷,巡城卫队正往这边来,说是接到线报,有北莽细作潜入驿馆。
徐凤年与青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寒芒。
来得真快。徐凤年冷笑,宁峨眉,你去应付。记住,我们从未见过什么北莽细作。
宁峨眉领命而去。
窗外传来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火把将夜色撕开一道道口子。
徐凤年静立窗边,看着宁峨眉与巡城将领交涉,双方语气渐趋激烈。
好戏开场了。他轻声道。
与此同时,城东北莽会馆。
拓跋月一袭戎装,正在擦拭她的新月弯刀。
烛光下,女子面容冷艳如冰,二十岁的年纪已有指玄气象,周身流转的气机竟比许多修行数十年的老怪还要精纯。
公主,我们安插在驿馆的眼线死了。一个天狼卫跪地禀报,尸体被巡城卫发现,正在大做文章。
拓跋月动作不停,声音冷澈:赵篆这条老狗,果然忍不住要咬人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驿馆方向:徐凤年不是易与之辈,这点伎俩瞒不过他。让我们的人按兵不动,看好戏便是。
可是公主,万一离阳借此发难...
“他们不敢”……
拓跋月唇角微扬,徐骁和李淳罡还在太安城,赵篆现在撕破脸,就是自寻死路。
她忽然眯起眼:倒是谢观应这条毒蛇,需要好生防备。
去查查他最近与哪些人接触。
天狼卫领命而去。
拓跋月轻抚弯刀,刀身映出她冷冽的眸子:徐凤年...让我看看,你配不配做我拓跋月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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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内,赵篆听着谢观应的禀报,面色阴沉。
所以,徐凤年没有上当?
谢观应躬身道:北凉王似乎看破了我们的计划,拒不承认有北莽细作潜入。
赵篆冷笑:倒是小瞧他了。既然如此,执行第二步计划。
陛下三思。温不胜忽然开口,徐骁和李淳罡尚在城中,此时与北凉彻底撕破脸,恐非良机。
赵篆眼神阴鸷:朕自有分寸。谢爱卿,去吧。
谢观应躬身退下。温不胜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温先生有话但说无妨。赵篆道。
温不胜沉吟片刻:臣观谢观应此人,心思深沉,恐非良臣。
赵篆大笑:正是要用他这把刀,去对付北凉那条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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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一处僻静宅院内,徐骁与李淳罡正在对弈。
赵篆这小子,比他老子还沉不住气。徐骁落下一子,这点伎俩,骗骗三岁孩童还差不多。
李淳罡心不在焉地摆弄棋子:要不我现在去皇宫,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
胡闹!徐骁瞪眼,现在杀他,北凉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跪地禀报:公爷,谢观应去了城西一处私宅,半个时辰后,曹长卿也从那里出来。
徐骁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大官子果然来了太安城。看来西楚那边,确实出了变故。
李淳罡忽然抬头:要不要我去找曹长卿打一架?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你给我安分待着!徐骁没好气道,现在局势微妙,一动不如一静。
他沉吟片刻,对黑影道:继续监视谢观应,但切勿打草惊蛇。
黑影领命而去。
徐骁望向皇宫方向,眼中精光闪烁:赵篆啊赵篆,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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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内,巡城卫队终于悻悻而去。宁峨眉回来复命时,脸色难看:王爷,他们坚持要搜查驿馆,被属下以王爷安危为由拦下了。
徐凤年点头:做得对。赵篆这是要逼我们动手,好落下口实。
他忽然想起什么:青鸟,我让你查谢观应,可有结果?
青鸟呈上一份密报:谢观应,原名谢三,曾在北莽为官十年,五年前突然投靠离阳。
此人精通蛊术和幻术,与北莽皇室关系密切。
徐凤年眼神一凝:原来如此。看来赵篆这是引狼入室啊。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立刻将这封信送回北凉,告诉徐渭熊,启动惊蛰计划
青鸟接过密信,迟疑道,王爷,方才监视北莽会馆的暗桩回报,拓跋月似乎对今夜之事了如指掌,但按兵不动。
徐凤年若有所思:这位北莽公主,倒是有趣。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北凉王果然名不虚传。
徐凤年猛然抬头,只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院墙之上。
来人一袭青衫,面容清癯,正是白日里来过的温不胜。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