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念着当初那点旧情,时不时来看看我,我可能早就疯了。
在大牢里这两天,我真的以为这次死定了,所以想了很多。想起年轻的时候,那时候很穷,买不起肉,我和辅公祏就去偷羊吃,偷的还是他姑姑家的羊。
再后来事发,我和他一起逃亡。那个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顿饱饭,哪里能想到会有占江淮为王的一天?
你说的对,吴王之名,与今日的我而言,不过是负累。
如今我也想通了,什么王爵、官位,不过都是一场空罢了!现在还能活着,还有一个安生立命之所,我已经知足了。
说起来,此次,多谢景玉救命之恩。”
杜伏威站起身,慎重朝着秦时躬身一礼道。
“老杜,见外了。”秦时伸手扶起他道。“说起来,阚棱将军的事,我很抱歉。陛下已经下诏,处死,抄家。”
秦时没有说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但是秦王不在长安,能够救下他已经是有几分运气在内。阚棱的事,实在无能为力。
从长安收到消息,到李渊下诏处死阚棱,前后不过两日时间。秦时就算让人快马通知李二,时间也来不及。
但杜伏威对秦时的为人还是很了解的,知道他一定用尽了所有的办法,自然不会怪他。
只是将自己酒杯里的酒洒在地上,“阚棱那孩子,终究是是性情太烈,不懂藏锋,落得这般下场。”
语声发沉,眼底掠过痛色,“他随我征战江淮,斩将夺旗从无半分怯意,没想竟不是战死沙场,而是……
我了解他,说他勾结王雄诞,绝无可能!”
秦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终有一日,我会还他一个公道的。纵然逝者已矣,至少不能让忠臣死后还要背负‘反贼’的罪名。”
杜伏威自己重新斟满酒,仰头饮尽,杯底朝天地重重顿在桌上,“罢了,乱世里能活已是侥幸。他这一辈子,也算轰轰烈烈过。”
秦时看着老杜的鬓角,在这两日里新生的大片白发。想说些什么,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李渊,真是作孽啊!
李孝恭,你我虽然从未谋面,史书上说你有多么贤德。但你我之间,这梁子算是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