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沐站在窗前,手里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脚下烟头证明他心中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站长!”赵理军推门进来。
王天沐转过身,“你听说了?”
赵理军点头,“听说了,现在街头巷尾都传遍了。”
“是不是你干的?”
赵理军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站长,我疯了我?刘易安那种人,我们动他干什么?”
王天沐盯着他。
“真不是你?”
赵理军顿时急了,他连忙解释:
“站长,我什么时候骗过您?刘易安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长,动他等于跟法租界翻脸!更何况一起挨枪的还有美国领事馆的人!我脑子让驴踢了干这种事?”
王天沐没说话,他知道赵理军说得对。
沪城站这些年在租界活动,最忌讳的就是跟法租界当局起冲突,刘易安那种身份,动了他,法国人那边没法交代。
以后军统的人在法租界还怎么活动?
更何况还有美国人,那可是委员长官邸最尊贵的客人!
美国领事馆的商务参赞,这他妈是国际事件。
可是,现在街头巷尾传的都是军统锄奸队出的手!
这叫特么的什么事啊……
王天沐揉了揉太阳穴。
上一次张小林被杀,也说是军统锄奸队动的手,什么时候他手底下的人那么牛逼了?
而且,刘易安可不是张小林那个流氓能比的啊。
在法国总会门口枪击法租界巡捕房的高层和美国领事馆的高层,这相当于直接捅了法租界当局的屁股啊——又臭又疼!
这么大的“功劳”,他们沪城站可不敢领……
“这特么栽赃栽上瘾了!”赵理军有些气急败坏的骂道,“一旦有恶水就往老子这里泼,别让我知道是谁,要不然活刮了他!”
两人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
“站长!”情报科长顾长顺走了进来,“法租界公董局透过中间人传话来了。”
“公董局的陈董事想要约你见面,估计还是因为昨晚法国总会那档子事。”
顾长顺口中的陈董事是法租界公董局的华董,专门负责处理法租界当局和华人社会的关系,王天沐也认识他。
要不怎么说,法租界当局才是最了解军统和中统的存在呢。
他们和这两个情报组织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法租界里混,特别是有一些成就的组织,想要瞒过法租界当局,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唉。”王天沐苦笑一声,“这叫什么事啊!”
“您见还是不见?”顾长顺开口问道。
“见!不见那就真成了“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吗!”
“还有,沪城被封了!”顾长顺接着说道,“水路、陆路,全封了。”
“现在沪城许进不许出,日本宪兵队和海军陆战队一起出动,装甲车都上街了,听说昨晚黄浦江上的探照灯亮了一晚上!”
“什么?”
“怎么回事?”
王天沐大惊失色。
赵理军手里的烟头都掉到了地上,他浑然不知开口问道:“老顾,你可别乱说,这是真的吗?”
“老顾,仔细说说!”王天沐开口说道,这种事,顾长顺怎么可能信口雌黄。
“具体原因还在查,”顾长顺灰着脸摇头,“日本人这次封锁的非常严密,而且全部都是日本军人,二狗子和汉奸一个都没出现!”
“肯定是出大事了!”
“不会...不会是因为刘易安吧?”王天沐喃喃开口,“只有这件事算的上大事了吧!”
“老顾!刘易安现在的情况查到没有?”王天沐忽然正色道,“他到底是生是死?”
刺杀成功和刺杀未遂可是两个概念,关于刘易安的生和死,王天沐是有两种对待方案的……
“他没死!”顾长顺脸色怪异,“不过也没活!”
“老顾你这什么意思?”赵理军这小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别扯这些没有用的!”
“什么没死也没活,刘易安还是活死人不成!”
王天沐这一脸不善的看着顾长顺。
这老伙计家里以前是说书的,没事就喜欢卖个关子!
烦人!
“你们慢慢听我说嘛!”顾长顺摸着他的“半寸短髯”,缓缓说道,“我们在广慈医院的内线传消息说,刘易安确实被救活了,不过人还没醒!”
“当时的主刀医生是广慈医院的陈海平,他的原话是:人活了,但是什么时候能醒就没人知道了!”
顾长顺等他俩消化完,又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刘易安现在在哪里吗?”
“老顾你没完了!”赵理军撸起袖子,右手抓着顾长顺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