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全面抗战以来,四大银行总行陆陆续续全部迁往西南大后方,可是上海的各分行依然是最重要部分!
“服务大后方、坚守孤岛阵地”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
钞券转运、海外筹款、华侨汇款、法币保卫、伪币阻击等等,全都是上海分行在坚持,四大分行就是抗战“钱袋子”的关键接口 。
……
黄山官邸。
常校长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件,侍从官进来禀报时,他头也没抬。
“戴雨浓?这么晚了,什么事?”
侍从官压低声音:“委座,戴局长说有十万火急的情报,必须当面呈报。”
常校长的手顿了顿。
“让他进来。”
唉,戴雨浓深夜前来,估计又是有了坏消息……
戴春风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一路疾奔后的潮红,他在常校长面前立正站好,双手呈上那份电文。
“校长,沪城急电!日本人要对我们四大银行下手了!”
常校长接过电文,目光扫过。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份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戴春风斩钉截铁的说道,“是“渡鸦”从兴亚院华中联络部拿到的草案原件!上面有日本人的具体时间表、实施方案、兵力部署!”
又是“渡鸦”!
此子立下不世之功勋!
常校长按下电铃:
“即刻通知孔院长、宋子文、陈建安、徐可庭、钱新之,让他们马上到黄山开会!”
“是,委员长!”
“雨浓,你也列席!”
“学生遵命!”
凌晨零点二十四分,黄山官邸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最靠前的就是常校长的连襟,行政院副院长、财政部长、中央银行总裁、四联总处主席——孔庸之。
“委员长,人到齐了!”孔庸之扫了一眼在座众人,除了戴春风之外,全部都是金融系的高层,“到底出什么事了?”
常校长坐在主位,把经过删减的情报文件推了过去:“日本人要对四大银行动手了!”
“庸之,你是四联总处主席,财政、央行全在你手上,法币根基绝不能动!”
孔庸之随手翻了翻手中的情报,他知道这肯定是戴春风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弄来的。
他粗略的看了一眼之后,没有交给对面位次排第一的宋子文,而是给了旁边的陈建安。
陈建安是中央银行副总裁,也是孔庸之的副手,中央银行的实际操盘手。
“哼!”
宋子文见状毫不掩饰对孔庸之的厌恶。
这姓孔的,总是一副小家子气的姿态,不怕惹人耻笑。
众人对两人的关系都习以为常,丝毫不觉得意外。
戴春风坐在宋子文的身旁,他转过身去在他耳边小声的介绍了一下情报内容。
“雨浓,这份情报是你们军统获取的吧!”宋子文和戴春风关系很好,口中不吝夸赞,“这份情报的价值非常高啊,最少帮我们节省了三个月的宝贵时间!”
“宋先生过奖了!”戴春风谦虚的笑笑,“这种金融方面的战争我们这些拿枪的就没办法了,还得靠您这样的经纬之才拿主意啊。”
“委员长!”孔庸之对小舅子的态度视而不见,首先开口说道,“日本人这一手,确实歹毒!四大银行是我们战时的金融命脉,一番查封,后果不堪设想!”
“学生的意见是,提前转移资产,把能搬的都搬走!”
“搬?往哪儿搬?”宋子文冷笑一声,“沪城法租界就那么大的地方,日本人盯着呢,你前脚搬,后脚他们就能知道!”
孔庸之脸色一沉:“不知子文有什么高见呢?”
“我的意见是,不能被动挨打!”宋子文满脸傲意,不紧不慢的说道:“日本人要查封,我们就提前把账做死,让他们查不出东西,同时,把外汇全部转到海外账户,让他们一分钱都捞不着。”
孔庸之哼了一声。
“做账?说得轻巧。日本人不是傻子,他们会看不出来?”
“那也比等着被查封强。”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常校长胸口微微起伏,不由的敲了敲桌面。
“够了!”
两人立刻闭嘴。
“可庭!”常校长把目光转向徐堪,“你是四行联合办事处的,你有什么建议?”
徐堪是财政部政务次长,也是四联总处秘书长,负责四大银行统一调度的总执行。
“委座,依职之见,孔部长和宋先生说得都有道理,既要转移资产,也要做账。”
徐堪先是礼节性的和了一把稀泥,然后才说出自己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