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年轻的巡警佐佐木撑着膝盖低声骂了一句。
年长一些的佐藤没有吭声。
他当了八年巡警,在虹口这片地界见过太多事,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有些车,看到了也当看不见。
可今天,死了三个帝国公民,还是当街被杀。
“前辈,”佐佐木喘匀了气,转头看向佐藤,“咱们还追吗?”
佐藤沉默了片刻。
这还怎么追,车子已经开进宪兵司令部了!
那门口站着的陆军马鹿见到他们这些穿黑皮的警察,从来都是用下巴看人的!
“你去问问!”佐藤咬了咬牙,“最起码得知道是谁。”
两个人壮着胆子往宪兵司令部门口走去。
站岗的宪兵端着枪,目光斜过来,见到是两个黑皮巡警,明白了过来。
这两个就是“小司令”口中要让他打发的蠢货了吧?
什么玩意!
“你们干什么的!?”
佐藤两人对视一眼,在前辈的示意下,佐佐木硬着头皮往前凑了过去。
他微微躬身,脸上堆着笑:
“长官,刚才有辆汽车开了进来,黑色的,车牌号是...”佐佐木报了一串号码,“那辆车的人在街上杀死了三个帝国公民,我们一路追过来,请问长官,那辆车是谁的?”
守卫宪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就这智商也能当巡警?
“什么车?哪有什么黑色轿车!”宪兵目光轻蔑,口中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们两个蠢货眼睛瞎了吧!”
佐佐木愣了一下,你这马鹿才是眼瞎了吧,那么大的汽车都看不到吗?
“长官,我们俩亲眼看到那台黑色汽车开进去的……”
宪兵见眼前这个白痴警察不知好歹,直接开口打断他,“那辆汽车的事不是你这种卑贱的人能知道的!”
“长官!”佐佐木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死的可是三个帝国公民!”
“我说了!这事不是你们这两个下贱的臭巡警可以知道的!”
佐佐木毕竟年轻气盛,被宪兵守卫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忍不住上前一步:
“我们是警察,有责任为帝国公民……”
话还没说完。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佐佐木被打的踉跄后退,捂着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另一个宪兵也走了过来,他手上端着枪,枪口有意无意的对着两个巡警。
“滚!”
佐藤一把拉住佐佐木,连拉带拽的往后退。
在两个宪兵毫不遮掩的杀气中,两个人一直退到街角,退到那扇铁门再也看不见的地方,才停下来。
佐佐木捂着脸,眼眶发红。
“前辈……”
“别说了!”佐藤打断他。
他望着宪兵司令部的方向,拳头攥的咯咯响。
日本陆军和警察之间的矛盾虽然比不上海陆两方那么大,也是积怨已久。
1933年6月17,大阪市北区天神桥筋6丁目,第四师团一等兵中村政一骑车闯了红灯,被警察户田中夫抓住。
户田中夫秉公执法,将中村政一扭送到天六派出所。
年轻气盛的中村政一大闹派出所,自称军人享有法外治权,警察没资格抓自己。
吵着吵着,中村政一就和户田中夫撕打起来。
天六派出所的警察也不可能干看着,双拳难敌四手,中村政一很快就败下阵来,骨膜严重受伤。
这下算是捅了大篓子了!
大阪市是第四师团的势力范围,自己的手下被打,时任师团长寺内寿一下令,出兵冲击警察署“解救”中村政一。
这下,事态算是彻底升级。
一个士兵仅仅闯了个红灯,最终的结果竟然引起了陆军部和内务省的公开对立。
最后,天六派出所警长、事发红绿灯路口目击者竟然先后暴毙,一下引起了整个大阪市的社会恐慌!
裕仁不得不出面了,在他的调停下,整件事慢慢平息下来,最终不了了之。
这件事的结果也造成了军警的公开决裂。
直到——“二二六兵变”!
1936年2月26日,东京大雪纷飞,“皇道派”军官野中四郎为了政变,带领45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占领了警视厅,并袭击日本首相和大臣。
东京警视厅被砸个稀巴烂,年轻的士兵看到警察就杀,几十名警察当场殒命,最后连个说法都没有!
……
日本军警对立的局面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日本政府都不会让警方和军方同时执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