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晋江写了这么多年,她收到过无数读者评论。
有吹的,有骂的,有催更的,有分析情节的。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笔下的角色不是一个设定,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值得被理解的“人”。
“说正事吧。”
袁晓蓓把情绪压下去,直入主题,
“版权这块,小方跟我说了个大概,但细节我还没完全搞清楚。”
唐以诺点头,翻开一份合同文件。
“鱼姐,西红柿的版权模式跟其他平台完全不一样。”
她指着合同第三页的条款,
“传统模式你肯定熟,作者把版权一口价卖断给平台,平台转手卖给影视公司,赚差价。作者拿一笔钱走人,后面不管拍成什么样、赚多少钱,都跟你没关系了。”
袁晓蓓点头。
她太熟了。
在晋江,版权买断价格低得令人发指。
几万块钱把你整本书的影视、游戏、动漫改编权全部打包带走,作者连署名权都不一定保得住。
“西红柿不是买断制。”
唐以诺竖起一根手指,
“是按改编次数收费。每一次改编,都是一次独立的版权授权。比如这次我们拍网剧,就是一次影视改编授权。如果将来有人想拍电影版,那得重新跟你谈,重新付费。”
袁晓蓓眨了下眼。
“这一次的授权费是多少?”
“六万。”
唐以诺说得很坦然,
“改编授权费六万块,你跟平台五五分成,你到手三万。”
三万。
说实话,这个数字放在2013年的网剧市场里,不算少。
当下大部分网剧的原著授权费也就一两万块钱的水准,很多小作者甚至是免费授权的。
但袁晓蓓在意的不是数字本身。
“五五分成?”
她确认了一遍。
“对。平台拿三万,你拿三万。”
唐以诺翻到合同的另一页,
“而且合同里写得很清楚,这三万只是改编授权费。如果成片上线后产生了广告收入或者会员分账,你作为原著作者还有额外的分成。”
袁晓蓓低头看着合同上那行加粗的条款。
“平台在中间做什么?”
这次是温苒接的话。
“审核承制方的资质和剧本质量。”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条理很清楚,
“简单来说,不是谁想拍就能拍。承制方必须通过平台的审核,包括团队背景、资金来源、过往作品质量。平台还会在拍摄过程中进行节点验收,确保成片达到基本的制作标准。”
“就是说,”
袁晓蓓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平台不是甩手岗柜,也不是版权中间商?”
“对。”
温苒点头,
“更像是一个质量把关人。作者不用担心自己的作品被拍成烂片毁口碑,平台也不用担心成片质量太差影响品牌。”
袁晓蓓靠回椅背上。
她在网文行业摸爬滚打了好几年。
什么买断制、分成制、联合开发制,各种套路她都见过。
但这种“按次授权加分成加质量审核”的组合拳,确实是头一回碰到。
“我是第一个?”她问。
“你是第一个走通这套流程的作者。”
唐以诺笑了,嘴角带着一种很微妙的骄傲,
“吃螃蟹的人。”
气氛松弛下来以后,三个女人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唐以诺讲起自己最初是想拍原创剧本的。
她把大四毕设的那个本子改了三遍,直到有一天,A站影视部的方茜建议她去西红柿小说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IP。
“说实话,我算是个资深老书虫了,从初中中就开始躲在被窝里拿MP4看电子书。”
唐以诺回忆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老读者的挑剔,
“但现在的网文市场同质化太严重了,满屏的傻白甜和霸道总裁。消遣可以,真要拿来当剧本拍,我觉得缺了点骨相。”
她本意是去西红柿随便扫扫榜单,结果算法直接把《司藤》推到了她首页。
点开之后,她连着看了三天,熬了三个通宵。
第三天深夜,她红着眼睛看完最新更新,转头就把自己的原创剧本从桌面拖进了回收站。
“看完《司藤》的那个晚上,我把自己写的东西又翻出来对比了一下。”
唐以诺的表情很诚实,
“垃圾。我自己写的就是垃圾。角色扁平,动机生硬。放在鱼姐你的东西旁边一比,就跟拿蜡笔画和油画放一起似的。”
温苒在旁边补充:
“她当时原话是我写了个什么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