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贞这步棋,走得急了些。
她回到刺绣司时,苗女官连忙迎上来。“苏司制,怎么样?”
苏瑾摇摇头:“领料单丢了。”
苗女官脸色一变:“丢了?那怎么办?”苏瑾走到绷架前,看着那幅即将完工的百福图,语气平静:“不急。领料单一式三份,存根丢了,还有仓库的出库联和咱们的回执。明天我去仓库对账,自然水落石出。”
苗女官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头:“可是,仓库的出库联……会不会也被动了手脚?”
苏瑾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如果出库联有问题不怕,我手里有回执。”
苏瑾从袖中取出那张薄薄的纸,在苗女官面前晃了晃,“这张回执上写的清清楚楚,‘御用云锦金线,三两’。没有‘专用’二字,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字。”
正说着,物料稽核司的副主事来了。
“……下官找到了那张领料单。”
苏瑾抬眸:“找到了?”
副司制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刚才又仔细找了一遍,整理柜子的时候,发现夹在另一本账册里了。特地来给您赔罪。”
苏瑾唇角微微扬起:“找到就好。”
副主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苏司制,是下官疏忽没仔细翻找。”
苏瑾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领料单上写的是御用云锦金线,三两,没有“专用”二字。和她手里的回执一模一样。
她抬眸看向副主事,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刺绣司这笔账,应该没问题了吧?”
副主事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是下官疏忽,下官回去就把账目改过来。”
苏瑾点点头:“那就辛苦副主事了。剩下的事情是仓库的责任,专用金线是否还在,你们继续查吧。”
说完把那张单据还给他:
“不要再弄丢了。”
“是,是。”副主事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苗女官看着副主事远去的背影,有些不敢相信:“苏司制,他们这是失职,就这么算了?”
苏瑾摇摇头:“不是算了,是剩下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了,如果仓库那边有问题还会继续查证的。一式三份的规矩,本来就是防着这种情况的。”
苗女官皱眉:“沈主事难道不知道这个规矩?怎么没有查清楚就来找咱们过去解释?”
她望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站起身:
“也许是沈主事太忙,没有注意。”
苏瑾没有明说,心里却清楚,沈玉贞这么做,不是想用一笔小账扳倒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她怎么接招。如果她慌了,四处找人帮忙,那沈玉贞就知道她根基不稳。
如果她硬碰硬,把事闹大,那沈玉贞就知道她沉不住气。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按照规矩办事,对账核实。
那天离开的时候沈玉贞应该已经想到刺绣司有回执了。所以才会告假,让副主事“先放着,不要动”,等她回来再做打算。
可惜,她不是被动的人,稽核司的副主事沉不住气。
苏瑾摇摇头,或许沈玉贞生病是个意外,既然病了就先在家养着吧。
自己这边也轻松些。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沈玉贞告假一个月,说是养病,谁知道她在谋划什么?
那张领料找到得太快了,自己给了一天时间,结果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找到了。
副主事那个反应,不像是粗心,更像是被人推出来试探的棋子。
苏瑾坐在值房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技术部-小李】:“苏总,我复盘了一下。沈玉贞这步棋,目的不是扳倒你,可能是试探一下打算出新招了。她接着找了靖海侯世子很莫名其妙。”
【公关部-小陈】:“好像她见世子的目的,只是借助世子名声让自己病一场,让世子飞扬跋扈的名声更让人厌恶,另外就是制造世子和苏总的谣言。虽然目前苏总按规矩对账调回执,让副主事自己把领料单交出来,每一步都挑不出毛病。但是外界并不这么认为。会传言我们借了世子的力。她这一步棋走得聪明。”
【财务部-张姐】:“那么以后所有的新旧势力都会觉得我们是皇后一派的吗?这样的话在皇宫也被推到了明面上,成为靶子……沈玉贞这个人,脑子是怎么长的,真的不能把她当正常对手看。她不是周娴那种级别的,她比周娴聪明十倍。”
苏瑾当然知道沈玉贞聪明。聪明到能在皇帝面前露脸,聪明到能从物料稽核主事的位置上看到整个织造府的账目往来。
但聪明人有一个毛病:想得太多,所以现在自己家族麻烦也很大。
【项目部-老王】:“这么看来,苏总接受德妃的橄榄枝倒是成了一个契机。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