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珠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长公主没有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似乎经过内心的挣扎陆明珠才开口。
“祖母的事,女儿并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长公主,眼中满是委屈的泪水,
“殿下……恨民女吗?”
长公主抬手摸了摸陆明珠的头。
“你只是个孩子。本宫不恨你。本宫只恨那些做局的人。”
她说完起身:“等事情了结了,本宫让人接你出去。”
陆明珠跪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眼底一片沉寂。
次日,长公主入宫觐见皇后。
“娘娘,陆明珠那边,臣已经问过了。”
长公主将和陆明珠的谈话说了一遍。
皇后听完摇头失笑。
“我就说这陆明珠是个有主意的,你偏要想去问问。”
皇后瞥了一眼长公主,
“看,啥也不知道吧。”
“她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不知道也正常。”
皇后问:“你不恨她?她占了你亲生女儿的位置十六年。”
长公主叹口气:“恨过。可看见她那样子,又恨不起来了。她也是个可怜孩子,出生就没有娘。”
皇后瞪眼看她:“你这个人,病好之后成圣母了!心这么软?”
长公主摇摇头:“不是心软。是臣想明白了。与其恨一个无辜的人,不如把账算在真正该算的人头上。”
皇后点了点头:“那陆明珠你有什么安排?”
长公主想了想:“让她在女德堂待着吧。等一年时间结束再给她找个去处。她毕竟在陆家长大,知道的太多了。放出去不安全。”
皇后看了她一眼:“你不打算认她?”
长公主皱眉:“认她?她是陆家的血脉,又不是臣的。臣的亲生女儿是苏云瑾。认了她,苏云瑾怎么想?”
皇后噗嗤一笑:“你心里有数就好,本宫还以为你要一起养呢!”
刺绣司苏瑾站在廊下,看着绣娘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大通作,心中盘算着今日的活计。
“苏司制。”秦染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册子,“这是各组的技术评级结果,您过目。”
苏瑾接过,翻开看了看。评级是她推行的新制度。由秦染牵头,对各组绣娘的手艺进行一次评估,分为甲乙丙丁四等。
甲等绣娘可以接最复杂的活计,拿最高的工钱;丁等则需要接受培训。
这是第一次评定。
“还有一件事。德妃宫里来人,说想请您有时间过去一趟。”
苏瑾抬眸:“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
“知道了。我下午过去。”
秦染应声退下。
下午,苏瑾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带着小檀往长春宫去。
到了长春宫,门口的小太监通报了一声,很快就有宫女出来引路。
苏瑾行了礼,在锦凳上坐下。德妃打量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本宫听说,你最近在忙皇庄的事?”
苏瑾心中一凛,德妃消息也很灵通:“回娘娘,陛下赏的庄子,总得打理好,不敢辜负圣恩。”
德妃点点头:“你倒是个知道感恩的。不像有些人,得了恩典就忘乎所以。”
苏瑾没有接话。德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道:“本宫还听说,邱尚宫给你送了个出宫的嬷嬷?”
“是。孙姑姑在坤宁宫当过差,邱尚宫怜她年纪大了,便让她去庄上养老。”
德妃轻笑一声:“邱尚宫倒是会做人。一个出宫的嬷嬷,也能安排得妥妥帖帖。”
苏瑾听出她话里有话,但没有追问。德妃放下茶盏,看着苏瑾,语气忽然变得认真。
“苏司制,本宫今日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苏瑾微微欠身:“娘娘请讲。”
“你可知,这座长春宫,以前是谁住的?”
苏瑾摇头。
“是先帝的淑妃。她病逝之前,就住在这里。”
苏瑾安静聆听。
“本宫没见过淑妃。但听说过她的事。她精通刺绣,还会一种特别的晕针绣。如今本宫也住在了这个宫殿里。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本宫略懂刺绣,”德妃继续说着,
“本宫听人说,这宫里的女人,靠手艺吃饭的少,靠心眼吃饭的多。淑妃不一样,她两样都有。”
德妃轻笑一声,看着苏瑾,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苏司制,你觉得这宫里,谁对你好?”
苏瑾沉默了一瞬,这个问题怎么答。
“回娘娘,刺绣司的差事,臣只求问心无愧。谁对臣好,臣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