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帮过我。那幅《江南春色图》,是你帮我绣完的。没有你,我交不了差,德妃娘娘也不会满意。”
她顿了顿:
“而且,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姜司制保护了你十年,不是为了让你躲在这里绣一辈子花的。她希望你走出去,站直了,让人看看,她的徒弟是什么样子。”
秦染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水。
“被德妃要走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她郑重行了一礼。
“苏管事,谢谢你。”
苏瑾摇摇头:“不用谢我。如果没有我掺和,可能你就平安离开皇宫了。应该感谢你有个好师傅。”
秦染点头:“所以,我不打算离开了。无论被安排在哪里。”
苏瑾转身看向百福图组:“百福图是周副司制负责进度,接了她的工作,先熟悉一下。”
秦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组绣娘都很专注,没有人抬眼看自己。
百福图已经完成了九成以上,一百个“福”字隐匿在华丽的锦缎上,每一个都不同,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秦染看着绣娘们的动作,道:“苏管事对我放心吗?”
苏瑾点头:“你也参与过百福图的设计定稿,你会做不好吗?”
秦染沉默。
她提着包袱,走向百福图工位旁空着的一个位置。
有了上次的交集,秦染这次回来引起的轰动小一些,没有人阴阳怪气地针对她。
那些和秦染交好的绣娘,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苏管事。”
秦染声音很轻:“其实知道姜司制离开的时候,我很难过。”
苏瑾第一次听她敞开心扉。
“她是我师父,教了我七年。我曾经也猜测过,她把我赶走,是不想让我被牵连。”
她看向苏瑾:“可现在,你又把我拉回来了。”
苏瑾问:“你后悔留下来吗?”
秦染摇头:“不。我服役期满,债已经消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唇角微微弯起。绣娘们仿佛没有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依旧低头做活。但偶尔抬起头时,目光里少了几分躲闪,多了几分安定。
秦染不像周娴那样坐在值房不出来,她坐在大通作自己上次的工位上,却不干扰绣娘绣。
薛凌悄悄跟苏瑾说:“苏管事,秦姑娘一来,大家好像都很高兴。”
苏瑾看她一眼:“怎么说?”
薛凌道:“周副司制在的时候,大家干活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得罪她。现在换了秦副司制,她话少,大家好像都喜欢话少的人。”
苏瑾失笑。
她知道薛凌话中的意思。
周娴在的时候靠的是威压。秦染却因为能力强而服众。
毕竟当年秦染离开的时候,能力是比周娴要强的。
下午的时候,沈蘅来找苏瑾。
“苏管事。秦副司制来了,她的绣工好,百福图那边,还需不需要我继续绣?”
苏瑾看着她问:“你还想绣吗?”
“当然想,刺绣司的任何一个绣娘都想参与绣百福图。”
苏瑾点点头:“那就继续。秦染刚回来,需要人手。”
沈蘅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苏瑾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沈蘅在刺绣司这些年,没有掺和任何是非。如今秦染回来,还直接升职,不知又会在内部掀起什么风浪。
长春宫内德妃,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团锦簇上。
方姑姑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娘娘,秦染今日在刺绣司上任了。
德妃“嗯”了一声。
方姑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娘娘,邱尚宫来要人,您就真的给了?那秦染的手艺,可是难得的……”
德妃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手艺难得又如何?”
宫女一怔。
“本宫把秦染要过来,只不过是送周娴一个人情,想让刺绣司更热闹些。谁知热闹没看到。邱尚宫亲自来要人,她可比周娴厉害的多,本宫还不想得罪这种疯子。”
“况且,秦染在刺绣司当副司制,本宫要用她,随时可以召见。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翻过一页书,语气淡淡的,
“这个人情,邱尚宫迟早要还的。”
翌日清晨,绣坊里比往常更早亮起了灯。苏瑾踏进大通作时,秦染已经到了。
她站在百福图工位前,手中握着一卷样稿,正低声与几个绣娘说着什么。那几个绣娘连连点头,神色认真。
苏瑾没有打扰,只远远看着。秦染今日穿着副司制的官服,青色袍子熨得平整,发髻挽得一丝不苟。她说话时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苏管事来了。”
不知谁低声道了一句。秦染回过头,看见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