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的声音更沉了:
“我们的烈士还躺在那里,等着家属来见最后一面才能火化。
而我们却在这里讨论在哪里庆功?这样合适吗?我们还是人吗?”
他的目光落在陆浩然脸上,一字一顿:
“还有,开禁毒大会焚烧毒品?毒品呢?
那是人家雾云支队雪狼突击队的战利品,在雾云支队放着。”
陆浩然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茶杯,正要开口,段奕鹏先说话了:“陈旭,坐下说。”
陈旭没有坐,继续说道:
“我早上刚从战场回来,刚睡醒,连口水都没喝,就被叫来开会。
我以为是要讨论烈士的善后事宜,没想到是讨论庆功。
对不起,这个会,我开不下去。”
梁军摘下帽子,神色凝重:
“陈大校,我中午刚从临省交流回来,确实不知道烈士的事。
我为我的失职,向烈士们道个歉。”
他站起来,对着反恐大队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段奕鹏摆摆手:
“老梁,不知者不罪,不怪你。”
他转向陆浩然,语气平淡但带着分量:
“不过陈大队长说得对。
烈士尸骨未寒——不,应该说尸骨还暖,确实不适合讨论庆功大会。
这不但对烈士不敬,还会寒了我们武警战士的心。
告辞了。陈旭,走。”
他站起来,拿起军帽,大步朝门口走去。
陈旭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浩然的脸色铁青,一拍桌子:“陈旭,站住!”
陈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陆浩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陈旭,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陈旭看着他,目光平静:“陆厅长,我服从命令。但烈士的尊严,不容践踏。”
陈旭走了几步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陆厅长,有个事我很好奇。
我在战场上都不知道雪狼缴获了什么品质的毒品、多少数量?
你是怎么知道是八百公斤V4?”
陆浩然的脸色由青转白,一拍桌子: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要忘了,你们武警也是属于地方管理!信不信我撤了你?”
陈旭还没回答,段奕鹏从门口回过头,看着陆浩然,淡淡一笑:“你试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陆浩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门口,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段奕鹏和陈旭走出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
政委梁军:
“老陆,公安与地方武警是合作关系,两套系统,你拿什么撤人家?
你考虑过这话传出去的后果吗?”
陆浩然:“我只是一时嘴快。”
(场景切换)
晚上九点,红河市假日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凌乱的床铺。
任芳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眼睛盯着信封上那条手绘的青蛇。
蛇身扭曲,蛇头高昂,蛇信吐出,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喃喃自语:
“青蛇,不要以为只有蛇神知道你是谁。我也会知道。”
她放下信封,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串钥匙。
钥匙一共有七把,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每一把都贴着标签——红河、雾云、边南、府城…。
她的手指在钥匙上轻轻滑过,最后停在那把贴着“雾云”标签的钥匙上,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她把钥匙收好,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她打了个寒噤。
远处雾云市上空的天际线一片漆黑,雾云娱乐场所的霓虹灯不再闪烁,整座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望着雾云市的方向,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也有一丝恐惧。
“黄政呀黄政,”她喃喃自语,“那是十几个亿呀。”
她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然后她转身走回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场景切换)
晚上十点,四号院。客人已经散了,客厅里只剩下黄政、杜玲和杜珑。
杜玲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
杜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跟谁发信息。
黄政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由于娱乐场所的霓虹灯关闭,天空显得比以前黑,但星星却显得格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