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份:“2000年8月……”
第五份:“2000年11月……”
何飞羽一口气念了十几份,每一份都有确凿的证据,每一份都在检察院的卷宗里消失了。
他的语气始终平淡,像在念菜单,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姜超心上。
“姜超,”
何飞羽合上案卷,靠在椅背上:
“你一个人扛不住的。这些案子的背后,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网。
你是网上的一个结,但不是最大的那个。
你不说,别人也会说。到时候,你连争取宽大的机会都没有。”
姜超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清:
“何组长,我……我说了,你确定能助我减刑吗?”
何飞羽没有回答,只是说:“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看你能不能帮我们抓到更大的鱼。”
姜超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通风口的缝隙挤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那道线慢慢移动,从桌角移到桌中央,又移到对面的墙上。
“是……”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成志力。市委办公室主任成志力。庄火生的案子,是他打的招呼。
红旗镇的案子,也是他。还有……”
他一口气说出了七八个名字,每一个都是雾云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何飞羽面不改色,飞快地记录。旁边的纪检干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录音笔的红灯一闪一闪。
陈兵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场景切换)
下午四点半,黄政回到四号院,换了一身便装。
夏铁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穿着一件新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政哥,我也去?”夏铁搓着手,有些兴奋。
黄政看了他一眼:“你去干嘛?我和林子去就行。”
夏铁急了:“政哥,迟司令请客,肯定有好吃的。我去了还能帮你挡酒。”
夏林从屋里出来,瞪他一眼:“你挡酒?你上次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叫妈,你忘了?”
夏铁的脸腾地红了:“那……那是意外。再说了,那次是白酒,红酒我不怕。”
黄政笑着摇摇头:“行了,你去吧。但有一条——不该说的别说。”
夏铁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巫郎郎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老板,这是今天下午何组长那边传来的审讯记录。
姜超交代了七八个人,第一个就是成志力。”
黄政接过文件袋,没有打开:“知道了。等我回来再看。”
他上了车,夏林发动引擎,夏铁坐在后座,兴奋得像要去春游的小学生。巫郎郎站在门口,目送车子驶出院子。
四点半,车子驶进军分区大门。哨兵验过证件,敬了个礼,放行。
迟飞的住处是一栋独立的小楼,在军分区大院最深处,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安静得像世外桃源。
迟飞站在门口迎接,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
看到黄政下车,他迎上来:“黄书记,欢迎欢迎。”
黄政和他握手:“迟司令,太客气了。”
迟飞又和夏林、夏铁打招呼:“小夏,夏铁,进来坐。”
四个人进了屋。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布艺沙发,木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军旅题材的油画。茶几上摆着几碟凉菜和一瓶红酒。
迟飞招呼他们坐下,亲自倒酒:“黄书记,今天请你来,一是叙叙旧,二是有人要见你。”
黄政端起酒杯:“什么人?”
迟飞卖了个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来,先喝一杯。”
四人碰了杯,红酒入口醇厚,回味悠长。黄政放下杯子,打量着客厅。
墙上有一张照片,是迟飞和一个年轻人的合影。
年轻人穿着军装,肩上的少校军衔闪闪发光,眉宇间和迟飞有几分相似。
“这是小强?”黄政问。
迟飞点点头:“不是,是他哥小志,他俩长得像。在非洲执行任务,过年都没回来。”
黄政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门铃响了。迟飞站起来,亲自去开门。门开了,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高高大大,皮肤黝黑,眼神锐利。
他走到客厅,看到黄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黄书记,好久不见。”
黄政也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伸出手:“陈旭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陈旭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妹夫,我现在是边南省反恐大队大队长。
今天来雾云军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