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保安从楼梯口跑过来。他们穿着灰色制服,看到钟家京,立刻立正:“钟局长!”
钟家京指着周志远的病房:“把那个病房空出来。现在,马上。”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道:“钟局长,这……病人还在里面……”
“听不懂我的话?”钟家京的声音更大了,“搬!有什么事我负责!”
两个保安不敢再犹豫,朝病房走去。
刘雨急了,拦在他们前面:“站住!”
两个保安看看刘雨,又看看钟家京,不知听谁的好。
钟家京一瞪眼,他们推开刘雨,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两声闷响。
“砰!砰!”
两个保安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一个捂着腰,一个抱着腿,疼得直叫唤。
他们挣扎着想站起来,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上。
周爽从楼梯上走下来,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一个保安刚站起来,她一脚踢过去,那人又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走廊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穿着便装的年轻女人,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
“谁要搬我爸的病房?”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里。
钟家京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指着她:“你……你袭警!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周爽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冷得让人发寒:
“袭警?他算哪门子警。我现在是病人家属,家属打流氓,不犯法。”
钟家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尤刚站在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
周爽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落在他身后的尤刚身上:“尤秘书,你老板让你来的?”
尤刚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赶过来,看到地上的保安,又看到周爽,都愣住了。
刘雨赶紧上前:“没事没事,误会。大家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他走到周爽身边,压低声音:“小周,别冲动。先回去照顾你爸,这里有我。”
周爽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她的背影笔直,步伐沉稳,消失在走廊尽头。
钟家京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指着刘雨,手指发抖:
“你……你们等着!”转身就走。
尤刚看了看刘雨,又看了看周爽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跟着走了。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市政府大楼。
李慧灵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等一个人。早上费妮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黄井生不在家,可是我明明看见主卧室里却有男人的身影。
那个身影不是黄井生,那是谁?她不敢想,又不能不想。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秘书曹茵茵探进半个脑袋,脸上带着那种促狭的笑:“市长姐姐,有客人,要不要见?”
李慧灵回过神来,瞪她一眼:“曹茵茵,我再次警告你,这是上班,不准叫姐姐,叫李市长。”
曹茵茵一点都不怕她,笑嘻嘻地重复:“收到!但是——要不要见?市长姐姐。”
李慧灵又好气又好笑:“死丫头,你得告诉我是谁呀?”
“噢!”曹茵茵一拍脑袋,“是苗副市长打电话约见。”
李慧灵看了看表,快九点了。她本来计划去纪委见联合巡视组,现在看来要推迟了。
“还有点时间,你通知她马上过来。另外,告诉你妮儿姐,让她先去纪委,我等下再过去。”
“是,李市长!”曹茵茵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关上门跑了。
李慧灵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这丫头,没大没小的,但办事利索,人也机灵,就是这张嘴不饶人。
几分钟后,苗副市长带着刘文超到了。苗副市长四十出头,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刘文超跟在后面,神色疲惫,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李市长,”苗副市长坐下,“市人民医院刘院长有个紧急情况汇报。刘院长,还是你说吧。”
刘文超深吸一口气,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尤秘书来医院,暗示要调整周老的病房。
他不愿意,去找苗副市长。
结果消防队来了,开了一大笔罚款和整改通知;现在,钟家京和尤刚还在逼宫。
“李市长,”他最后说,“如果全部按消防队的单子整改,最少需要一百五十万。医院真的拿不出这个钱。”
李慧灵听明白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有人在搞小动作。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啪”的一声,手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气,赶紧把手缩回来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