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杨伟坐在他对面,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温布里坐在杨伟旁边,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
他明显有些焦躁,不时看看墙上的挂钟,又看看门口,坐立不安。
省纪委书记柳志强坐在另一侧,脸色平静,但眉头微蹙,显然也在等待什么。
落地钟指向两点十五分。
温布里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打破沉默:
“都两点了,怎么还没到?不会出什么事吧?”
何明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就你那急性子,都转业几十年了,一点都没改。”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小政才挂了电话多久?你以为雷战开飞机呢?放心吧,有夏铁那小子在,误不了事。”
何明在这种场训温布里有原因的,因为
温布里跟何明有渊源的——他当年在部队时,何明就是他的团长。
虽然现在转业多年,但在老团长面前,他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恭敬。
“老团长,我就是随便说说。”温布里讪讪一笑,“不是担心嘛,这么多人的罪证,万一路上出点岔子……”
“能出什么岔子?”何明瞪了他一眼,“小政派的人,你还不放心?”
杨伟放下茶杯,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斗嘴。他的声音沉稳,带着省委书记特有的威严:
“布里书记,志强书记,明天的行动,你们俩有什么具体计划?”
柳志强坐直身体,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汇报:
“杨书记,我们初步计划是这样的——纪委内部,李勤的那些手下,由我们自己负责双规。都是纪委干部,没配枪,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公安厅、检察院、法院这三个地方,情况比较复杂。
特别是公安厅,很多人都有配枪。所以,我们想请何司令员派兵协助。”)
何明点点头,掐灭手中的烟:
(“老杨,放心吧。小政已经跟我打过电话了。
雷战等下也到了,明天让他带兵去。一个也别想跑。”)
杨伟看着何明,眼神里带着感激:“有何司令员协助,我就放心了。”
温布里在一旁补充道:
(“杨书记,我已经通知了省厅几个绝对可靠的同志,让他们明天一早待命。
具体行动,等拿到名单再安排。”)
杨伟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接着是刹车声,开关车门声,脚步声。
温布里“腾”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只见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楼下,两个身影正朝小楼走来。
“来了来了!”温布里松了口气,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
很快,楼下传来敲门声。何明的勤务兵去开门,接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雷战和夏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何司令员!杨书记!温书记!柳书记!”雷战立正敬礼,身姿笔挺。
夏铁跟在后面,没有敬礼,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怀里的黑色文件袋依然抱得紧紧的,一路上都没松过手。
何明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一路辛苦了。东西呢?”
夏铁上前一步,将文件袋双手递给何明:
(“何司令员,这是政哥让我转交的。
省政法系统四十三人的完整罪证,都在里面。”)
何明接过文件袋,入手沉甸甸的。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雷战和夏铁:
“路上顺利吗?”
雷战点头:“顺利。一路没停,直接开过来的。”
夏铁补充道:“按政哥吩咐,走的省道,没上高速,避开了所有可能被监控的路段。”
杨伟站起身,走到何明身边,看着那个黑色文件袋,眼神复杂。
这里面装着的,不仅仅是四十三份罪证,更是澄江省政法系统多年积弊的“病历”。
一旦翻开,就要动大手术了。
何明打开文件袋,取出厚厚一摞材料。他快速翻了几页,然后递给杨伟。
杨伟接过,只看了几页,脸色就凝重起来。
他抬起头,看着柳志强和温布里:
“志强书记,布里书记,你们也看看。”
柳志强和温布里凑过来,一页一页地翻看。每翻一页,两人的脸色就沉一分。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页的沙沙声,以及落地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温布里才抬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