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五十分,地下三号审讯室。
审讯还在继续。四盏探照灯依然亮着,惨白的光束照在白明脸上,让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显得惨白而憔悴。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没有睡觉,没有休息,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掏空后的疲惫。
但此刻,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彻底放弃抵抗后的平静。
何露坐在审讯桌后,面前摊着刚刚拿到手的口供。
何飞羽和陈兵分坐两侧,陈兵的手指按在录音笔上,红色的指示灯亮着,证明一切都在记录中。
(“白明,”
何露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我还有一个疑虑。
按道理,你家也是府城白家的一员,你父亲怎么可能会受你外公宋世雄的影响?
白家在府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白明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那个白家?自从我爷爷死后,白家就不算家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你们以为府城的家族都像表面那么风光?
我爷爷一死,白家在府城就没了根。
能在那儿生存下来,不被人吞掉,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我才说,你们别小看了我外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外公代表的,是澄江的本土势力。
他在位的时候,提拔了多少人?
副省长、厅长、各市、各县……很多都是他的人。
这些人现在遍布澄江省各个要害部门,他一句话,比什么红头文件都管用。”)
何露心里暗暗震惊。她想到了宋世雄能量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
(“就连杨家,”白明继续说,“也不敢轻易得罪我外公。
杨家在澄江这么多年,杨伟还是省委书记。
为什么一直动不了那些人?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背后站的是我外公。
动了他们,就等于动了澄江的本土势力。那会是什么后果?”)
何飞羽忍不住插嘴:“所以你们家这些年,靠的就是你外公的庇护?”
白明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半一半吧。
我爸需要我外公的支持,我外公也需要我爸在前面当招牌。
我们两家,是绑在一起的。”)
何露看了一眼何飞羽,示意他不要再插话。她翻开笔录本,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白明,你父亲有没有直接参加走私黄烟的系列犯罪?
还有,他贪污受贿的那些钱,藏在哪儿?”)
白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除了我被我妈转到国外的,其它的都在我外公家地下室。”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秒。
何飞羽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你是说,你爸的钱,藏在你外公家里?”
白明点头,脸上带着一丝讥讽: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会想到去搜查一个退居二线的老省委副书记的家?
而且我外公那个人,谁动得了他?”)
何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宋世雄的家,那可是个烫手山芋。
没有确凿的证据,谁敢去动?
但证据,现在就有了。
“行,”何露合上笔录本,“今天就到这儿。警卫,把他带下去。”
两名警卫上前,给白明戴上头套,架着他离开审讯室。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何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对何飞羽和陈兵说:
“警卫,把赵明德带下来。”
十分钟后,赵明德被带进了三号审讯室。
他坐在那张冰冷的审讯椅上,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复杂——有疲惫,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空洞。
他看了一眼何露三人,低下头,没有说话。
何露没有像之前那样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赵明德,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没回答。现在,可以说了吧?”
赵明德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这个……真不能说。”
何飞羽冷笑一声,正要开口,何露抬手制止了他。
(“赵明德,”
何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们今天不骂你。就在十分钟前,白明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全招了。”)
赵明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其中包括你那个问题。”何露继续说。
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