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什么?”何飞羽问。
丁菲菲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像看一个保姆,不像看一个比他大的姐姐……像看一件东西。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何露和何飞羽交换了一个眼神。15岁的白明,就已经是这样的人了。
(“刚开始还好,”
丁菲菲继续说,“他放学回来会跟我说话,问我老家是哪里的,家里有什么人。
我以为他对我好,还觉得这个大领导的儿子跟别人不一样,没有架子。”)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直到有一天……那天白书记出差了,做饭的阿姨请假回老家。
家里就我和白明两个人。晚上,他让我去他房间送水……”)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何飞羽放下笔,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然后呢?”
(“然后……”
丁菲菲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然后我就成了他的人。他说喜欢我,说要让我过好日子。
我那时候小,不懂,也不敢反抗。
他是市委书记的儿子,我算什么?”)
审讯室里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丁菲菲才继续说下去,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后来白明他妈回来了,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二话不说就把我赶走了。
我不敢回老家,没脸回去。
就在大康城里流浪,最后去了万宝会所做服务员——那是我唯一能找到的工作。”)
何飞羽记下“万宝会所”四个字,在下面画了两道横线。
“后来呢?”他问,“你怎么又和白明联系上了?”
丁菲菲擦了擦眼泪:
(“不是我联系他,是他找我。
我去了万宝会所之后没多久,白明就找到我了。
他说他还喜欢我,让我别在会所干了,他会给我安排更好的生活。
我不敢不听他的话……”)
何露插了一句:“那时候你多大?”
“18岁。”丁菲菲说,“刚满18。”
“白明呢?”
“16。”
何露在心里叹了口气。16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用权力和威胁控制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女孩。
(“再后来,”
丁菲菲继续说,“有一天白明带了几个人来会所玩,其中就有、赵明德、赵天宇、王海权。
王海权那时候是市财政局的副科长,二十出头,还没结婚。
他……他看上我了。”)
何飞羽眼神一凝:“然后呢?”
(“然后赵明德就……主要是白明也同意了”,
丁菲菲的声音更低了,
“白明就跟王海权说,让他娶我。
王海权当然愿意——他知道白明父亲是谁,能娶白明介绍的女人,等于和白家攀上了关系。
可我不愿意,我……我心里只有白明。”)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去求白明,我说我不嫁,我想跟着他。
可白明说,这是为我好,让我听话。
他说王海权会对我好,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
“有用的着的地方?”何飞羽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意思?”
丁菲菲摇头:“我不知道。我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陈兵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突然插了一句:
“新婚之夜呢?赵明德是怎么回事?”
丁菲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低下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新婚那天……王海权喝了很多酒,醉得不省人事。晚上,赵明德来了……”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当时以为是白明让他来的。”
丁菲菲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我以为白明在试探我,或者……或者他后悔了,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跟别人。
所以我没反抗,我……我想让他看到我是被逼的,我还是他的……”)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白明让他来的。
是赵明德自己起了色心,趁王海权喝醉……白明知道后很生气,但已经晚了。
再后来,我怀孕了,孩子是赵明德的。”)
何露、何飞羽、陈兵三人面面相觑。
这个女人的命运,简直是一部血泪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