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
黄政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监控室的灯光下盘旋上升,渐渐消散。
窗外,夜色正浓。
但最黑暗的时刻,往往意味着黎明即将到来。
(场景切换)
地下三号审讯室里,赵明德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破碎,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他这三十年来的罪恶:
“白敬业……他让我守着大康市替他提供……白明那个畜生,从小就不是好东西……”
陈兵耐心地引导着:“具体说说,白敬业让你做过什么?”
“烟草……走私烟草……白明负责运,我负责大康这边的关卡……所有的公安、交通、烟草专卖,都是我打点的……”
何飞羽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还有呢?”
“还有……还有省里的那些人……府城的王猛和上官文……每次他们来大康,都是我接待……送钱,送女人,送什么都行……”
赵明德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你们以为白敬业干净?他比我脏多了!所有烟草走私赚的钱,有一半进了他的口袋!那些钱,都藏在……”
他顿住了。
何露紧盯着他:“藏在哪儿?”
赵明德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那个地址。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而茫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能说……说了,我儿子就活不成了……”
陈兵立刻接话:“你哪个儿子?赵天宇?还是丁菲菲那个?”
赵明德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我不能……”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露看了看何飞羽,何飞羽微微摇了摇头——不能逼得太紧,再逼可能会适得其反。
她走上前,声音放柔和了些:
(“赵明德,你想保护你的儿子,这我们理解。
但你想过没有——你现在不说,等白敬业反应过来,他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那个小儿子。”)
赵明德浑身一震。
(“白明已经被抓了,白敬业现在就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就算丁菲菲释放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丁菲菲?会放过那个孩子?”)
赵明德的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何露后退一步,给他留出思考的空间:
“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随时叫我们。”
她向何飞羽和陈兵使了个眼色,三人悄无声息地退出审讯室。
铁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走廊里,何飞羽长长吐出一口气:
“露姐,你说他最后会说吗?”
何露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沉默了几秒:
“会。他已经在崩溃边缘了。现在缺的,是最后一根稻草。”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等省厅那边清点出现金的确切数字,等丁菲菲把私生子的信息再坐实一点——他扛不住的。”
三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身后,审讯室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头困兽最后的悲鸣。
而三楼的监控室里,黄政依然坐在屏幕前,看着那个缩在审讯椅上的身影,目光深邃如井。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夏铁发来的信息:
“政哥,东子他们已经就位。白敬业今晚没出门,在家。”
黄政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
窗外,夜色深沉如墨。
但这个漫长的冬夜,终于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