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青灰的石竹叶开始往回漂了,跟在船后面,隔着一段距离,一路送。
船走了一天一夜。天亮的时候,花圃的灯在远处亮了。阿舵坐在礁石上,面朝南边,手里掰着饼。看见船头那盏墨底青边的灯,掰饼的手停了一下。
叶寂下船,抱着铜灯走到花圃前面。阿念跟在他后面,抱着初窑的石灯。叶寂把铜灯放在东边第十四盏的位置,紧挨着初窑那盏石灯。铜灯墨里镶青,石灯橘红带窑火色。两盏灯并排,火苗碰在一起,分开了,又碰上,像两个人在说话。
阿舵拄着棍子挪过来,低头看这两盏灯。眼光在两朵火苗上停了好一会。
“渊的灯。”
叶寂点头。“在海底竹林里找到的。他点了一辈子,灯灭了他散了。现在重新着了。旁边这盏是初的,初窑里烧的第一盏。他们俩的灯并排放在花圃里。”
阿舵没说话。掰了一块饼,放在两盏灯中间。“吃吧。都吃点。”
阿念把合灯放在花圃边上。风从南边吹过来,两朵火苗各亮各的,谁也不压谁。墨底子的那朵飘出一丝老墨香,不是灯油味,是研墨的味道。石灯的火苗也跳了跳,窑火色映在铜灯的灯座上,深深浅浅像窑变。十五盏白灯和八十二盏金灯全亮着,花圃里多了两盏老灯。
(第5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