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夜里,叶巡被一阵声音叫醒。不是从海里传来的,是从心里。那些光点在他心里,都在发光,但有一个在闪,很急,像在喊他。他闭上眼睛沉进去。那个等了一万年的老人飘在他面前。
“叶巡,快到了。前面有东西。”
叶巡睁开眼,站起来。船头的心灯在剧烈闪烁,光照着前面的海。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水是黑的,旋转着,像一张大嘴。旋涡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亮,但很乱,一闪一闪的,像求救的信号。
“光点在里面。”叶巡说。
雷虎也站起来。“怎么下去?”
叶巡说:“跳下去。船会卷进去,我们跳进去。”
雷虎看着他。“你疯了?”
叶巡说:“没疯。那些光点在底下。它们等很久了。”
雷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布袋背好,握紧刀。
“跳。”
两人跳进漩涡里。水很冷,冷得像冰。旋涡的吸力很大,把他们往下拽。叶巡闭着眼睛,让心里那些光点发光。光从心里涌出来,照亮周围。他看见了。很多光点,密密麻麻的,在旋涡深处,被一股力量缠着,动不了。那股力量不是黑雾,是另一种东西,透明的,像蛛网,又像无数根细线,把那些光点缠得死死的。
叶巡游过去,伸手去扯那些线。线很韧,扯不断。他把心里的光聚在手上,光碰到线,线就化了。像冰碰到火,滋滋地响,化成水,消失在海水里。
一个光点解脱了,飘过来,落在他手心里。凉的,但亮了。
“谢谢。”一个很轻的声音响起来。
叶巡把它放在心口。它融进去的时候,别的光点都闪了闪。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一个来。叶巡一个一个救。那些线太多了,缠了一层又一层。他不急,一根一根扯,一个光点一个光点救。雷虎也在救,他把心里的光聚在手上,扯那些线。他扯得慢,但很稳。两个人,在旋涡深处,救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那些线全化了。光点都解脱了,密密麻麻的,围在他们身边。叶巡把它们全收进心里。心里越来越满,越来越暖。他拉着雷虎,往上游。游了很久,浮出水面。船已经没了,被漩涡卷走了。但他们还活着。他们漂浮在海面上,心灯飘在头顶,光照着他们。
“雷虎叔叔,你没事吧?”
雷虎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水。“没事。死不了。”
他们在海上漂了两天。第三天,看见了一条船。不是他们之前坐的那种小船,是一条大船,帆是白的,船身是黑的。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袍子,头发很长,被海风吹得乱飘。他看见叶巡和雷虎,把船开过来,把他们拉上去。
“你们从哪儿来?”那人问。
叶巡说:“从西边来。去找那些被困住的光点。”
那人愣了一下。“你们找到了?”
叶巡说:“找到了。都救了。”
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你是叶巡?”
叶巡说:“是。”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石头,比之前那些都大,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得像镜子。里面有一团光,很亮,像一颗小太阳。他把石头放在叶巡手心里。
“那些光点让我带给你的。它们说,谢谢你。它们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叶巡把石头握在手心里。烫的,不是温,是烫。那七个光点在他心里,都亮了一下。
“你是谁?”叶巡问。
那人说:“我叫阿海。海上的海。我也是光点,变成人回来送信的。”
叶巡说:“你不回去?”
阿海摇头。“回不去了。我变成人,就回不去了。但我能在这儿帮你们。”
叶巡说:“你帮我们什么?”
阿海说:“帮你们送信。那些光点还有在等的。我去告诉它们,灯亮了,路通了。”
船往西开。开了半个月,到了他们出发的海边。叶巡和雷虎下了船,阿海没有下。他站在船头,看着他们。
“叶巡,我会把信送到。那些光点,都会知道的。”
叶巡说:“好。”
阿海挥挥手,船调头,往东开去。帆鼓起来,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海平线上。
叶巡站在海边,看着那艘船消失的方向。心灯飘在他头顶,光照着他。雷虎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走吧。回家。”叶巡说。
雷虎笑了。“好。”
走了几天,回到家。阿木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水壶。他看见叶巡,跑过来。
“师傅!找到了?”
叶巡说:“找到了。很多。”
阿木说:“多少个?”
叶巡说:“数不清了。几百个,也许上千个。”
阿木的眼睛亮了。“那么多?”
叶巡说:“它们在漩涡底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