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时人人昂头挺胸,谁把黑风寨当回事?
骄兵必败——
原来不是古话,是血淋淋的教训。
队伍开始后撤。
黑风寨的土匪如狼群出洞,衔尾追杀。
吕布横戟立马,独自拦在官道中央。
“吕布在此!有胆的,来取我项上人头!”
他怒啸如雷。
“杀——!”
“杀——!”
匪众嘶吼着扑来,刀光映着残阳。
他一人一戟,硬生生钉在阵前,挡住整支追兵。
咚!咚!咚!
寨中金锣骤响,急促而凛冽。
土匪们闻声立止,潮水般倒卷回寨,利落得像演练过千遍。
“必胜!”
“黑风!”
“风!大风!风!”
寨墙上欢呼雷动,震得山梁微颤。
吕布静立原地,面色阴沉。
黑风寨里藏着高人——懂排兵、晓布阵、善设伏。
这群土匪绝非乌合之众,个个身手扎实、号令如一。
他咽下满腹憋屈,调转马头,率残部黯然离去。
暮色四合时,吕布带着四百多伤痕累累的兵卒回到营中。
“赢了还是输了?怎么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张飞嗓门炸雷般响起。
“大哥!咱备好了烧鸡、酱肘子,还有三十年陈酿!这……还让不让人动筷子了?”
他故意扯开嗓子嚷嚷。
吕布沉默不语。
手下兵卒垂首肃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三弟!”
高志胜低喝一声,快步迎上:“回来就好!酒肉管够,敞开了吃,放开喝!”
“谢校尉!”
“谢校尉!!”
未参战的士卒齐声应和,声音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吕布校尉铩羽而归,折损近半兵力——消息刚传到温太守耳中,官印当场就被收缴。
军令状不是玩笑话。
你敢签字画押,就得担得起败仗的代价。
夜色渐浓。
高志胜、关羽、张飞陪吕布对坐饮酒。
关张二人杯来盏去,笑谈畅快。
吕布却一杯接一杯灌闷酒,喉结滚动,眉头紧锁。
高志胜拎起酒坛自斟自饮,始终没问一句“怎么输的”。
高顺镇守黑风寨,吕布只带千人强攻——真能拿下,才是见了鬼。
吕布是当世虎将,可终究是血肉之躯,不是天降神兵。
百人围之,他可突围;千人压境,便难周全。
更别说寨墙上的滚木、暗道里的绊索、箭楼里冷不防射来的长矛……
再勇的猛将,也劈不开整座铁桶般的山寨。
“吕兄!一人独饮有甚意思?来,陪我张飞干三大碗!”
张飞咧嘴一笑,酒气喷薄。
“黑风寨不过一群草寇,怎就把你吕布逼到这份儿上?
里头怕是有猫腻吧?”
关羽慢悠悠放下酒碗,意味深长。
这话听着是问,实则句句带刺——
你不是天下第一吗?本事哪儿去了?
被你骂作“土鸡瓦狗”的山匪,反倒打得你丢盔卸甲、官帽落地。
惨。
真惨。
惨透了!
“黑风寨,没那么简单!”
吕布一掌拍在案上,酒液溅出:“你们没亲眼见过——那些人列阵如刀,眼神比我的兵还狠;寨口陷阱密布,箭雨专打咽喉;连粮仓都空着,饿着肚子照样死战不退!”
“黑风寨简不简单,我张飞懒得琢磨。”
他晃着酒碗笑道:“我只晓得,你吕布单挑我和二哥,赢面不小。
怎么没冲进寨子,一刀剁了那大当家?蛇没头,还咬得动人?”
“三弟这话,我深以为然。”
关羽点头附和。
高志胜心底暗笑——
二弟三弟这嘴皮子,真是逮着机会就往吕布心窝里扎。
“黑风寨从头到尾,没人指挥。”
吕布忽然压低声音。
关羽与张飞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他们当然清楚——只要大哥高志胜一声令下,黑风寨数千精训悍匪,半个时辰就能赶到营前。
高顺,从来只听高志胜一人号令。
“看来,黑风寨已非疥癣之疾,而是啄郡心头一根尖刺。”
高志胜叹道。
“没错!”
吕布梗着脖子道:“你们三兄弟若肯联手,我吕布愿同赴黑风寨——不踏平那山头,绝不回城!”
关羽与张飞谁也没接话,只把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