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铁匠捋须而笑,眼底却透着几分警觉。
“这位,便是威震边关的飞将军吕布——刚被温太守授为涿郡第四位校尉。眼下缺一副称手趁力的兵刃。”
高志胜语气郑重。
罗铁匠抬眼打量吕布,目光如刀,在他肩背腰腿间来回逡巡,末了又落回高志胜脸上:
“他,跟你什么交情?”
高志胜一时语塞,竟答不上来。
“答不出,那就恕老朽不奉陪了。”
“他要的兵器,分量必须压得住阵脚。若有玄铁、镔铁,另请高手也能打成——未必非我不可。”
罗铁匠摆摆手,转身欲走,“累了,你们请回吧。”
高志胜三人只得告退。
吕布默然随行,踏出院门。
“本事越大的人,性子越拗。”
他低声叹道。
高志胜点头:“吕校尉,兵刃之事暂且缓议。当务之急,是整训士卒——半月之后,正式开拔剿匪。”
“我已向太守立下军令:三个月内,让涿郡盗寇减半。如今半月已过,余下两月,只剩三十日。”
“好!”
吕布应得干脆。
四人分道而行:高志胜与关、张折返吕府;吕布则直奔军营。
“大哥,那吕布目高于顶,您究竟如何打算?”
关羽边走边问。
“二弟、三弟,依你们看,吕布战力如何?”
高志胜反问。
“单打独斗,我俩谁也不是他对手。”
关羽坦言。
“二哥说得准。”
张飞点头,“若他手握趁手神兵,我和二哥联手,怕也撑不过百招——死的只会是我们。”
高志胜微微一笑:“能与你二人、再加陈到正面硬撼而不败,这等战力,已堪称惊世骇俗。”
“他绝不能是我们的对手——若能结为异姓兄弟,往后天下之大,何敌不可破?”
关羽与张飞眸光骤亮。
这般悍勇之将,确有资格与三兄弟并肩焚香。
“大哥,万一他不肯呢?”
关羽追问。
“杀。”
陈到冷声截断,声音不高,却似寒铁坠地。
关、张齐齐侧目。
“这不是沙场对垒,取人性命,办法多的是。”
陈到语气平淡,却字字生寒。
“眼下重心,是剿匪。”
高志胜抬手按住两人肩头,“静待吕布亲口开口,结义之事,水到渠成。”
“是,大哥!”
二人齐声应诺。
半月光阴,倏忽而过。
吕布已彻底扎进涿郡日子:晨起操练士卒,号令严明;粮饷器械,自有简雍调度妥帖——缺什么,一张口便有人送到帐前。
他暗自苦笑:人情债欠得多了,反倒不那么硌心了。
只待日后功成业就,再倾尽所有,一一偿还。
“校尉,高校尉传话——今夜好好歇息,吃饱喝足,明日清晨出征!”
吕布颔首:“好!”
随即环视诸将:“此番剿匪,人人争先!谁斩敌最多、擒匪最众,赏金加倍,授勋记功!”
“谢校尉!”
众将轰然抱拳,声震营帐。
高志胜、关羽、张飞亦宿于军营,与将士同饮共食。
明日血战,刀剑无情,谁也不敢担保自己一定活着回来。
高志胜未禁酒,只限三碗,免误大事。
“二弟,三弟——明日吕布率部从黑虎山东麓进击;你二人各领一军,分取西、北两路;我亲带主力直扑南面。”
“记住:一月之内,只清一半匪患。罪不至死者,一律驱散,不予诛戮。”
关、张齐声应下。
“大哥,凭咱们兄弟的本事,一个月扫平全境匪寇都不难,为何只动一半?”
张飞挠头不解。
“二弟,你可明白?”
高志胜含笑望向关羽。
“大哥是拿这群盗匪,磨我军锋刃。”
关羽沉吟道。
“差不多,差一点火候。”
高志胜目光深远:“别忘了,咱们三人为何能坐上这校尉之位——若匪患一日肃清,这官印,还能捂热几天?”
温太守点头撑腰,可旁的世家豪族,真就眼睁睁看着这校尉的武职被咱们攥在手里?
只要一日披着校尉甲胄,吕家在涿郡便照样呼风唤雨,咱们兄弟也稳如磐石。”
关羽和张飞这才豁然开朗,咂摸出大哥这份深意。
“大哥,可那些山匪流寇实在太不经打,咱们动手利索,倒不费劲——就怕吕布那边心急抢功,把人杀得太狠、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