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着力量增长的微乎其微,对急于获得力量保护他人、也为自身求生的林宵而言,无疑是一种残酷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宵感觉心神即将彻底枯竭,魂伤痛楚又要加剧时,陈玄子忽然开口:“停下吧。”
林宵缓缓收功,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陈玄子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再次搭在他的腕脉上。一股精纯的气息探入,迅速游走一圈,尤其是在丹田和几处主要经脉节点停留了片刻。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几个字:
“命格所累,根基本损,急不得。”
“继续。”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宵,重新拿起那块灰白色的石头和小刀,继续他之前未完成的雕刻,仿佛刚才那番耗尽心神的修炼,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宵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陈玄子专注削刻石头的侧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却依旧空乏无力的手掌。
命格所累……急不得……继续……
这就是他修炼“凝神化液”第一日的全部成果和评价。没有鼓励,没有指导,只有冰冷的现实和“继续”二字。
前路,果然漫漫,且布满着看不见的、消磨意志的荆棘。而这“吐纳的瓶颈”,仅仅是个开始。想要积累到足以温养魂种、修复经脉、甚至施展道法的真气,需要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更久?
而他,还有那么多时间吗?
营地外的邪物,虎视眈眈的玄云子,还有自身这随时可能崩溃的魂伤……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寒意,从林宵心底缓缓升起,几乎要将他吞没。但他死死咬着牙,将那寒意和无力,连同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一起狠狠咽了下去。
他扶着桌子,挣扎着站起,对苏晚晴示意了一下,然后,一步一顿,拖着沉重如铅的身体,缓缓走出了主屋侧室。
屋外,永夜的风依旧寒冷刺骨。
回到破屋,林宵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再次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继续。
既然急不得,那就一点点磨。既然漏得多,那就打更多的水。
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