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以为那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却没想到,它们同时也是勒在他魂魄上的、越来越紧的绞索?
舍……该如何舍?舍下对黑水村惨剧的愧疚?舍下对幸存乡亲的牵挂?舍下对玄云子的血海深仇?舍下对晚晴的承诺与依赖?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剧烈的矛盾、迷茫、以及一种近乎信仰崩塌的混乱,冲击着林宵本就脆弱的心神。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彻底迷失方向的小舟,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碎。
而就在这时,陈玄子那沙哑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低声啜泣的苏晚晴说的,语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却依旧带着疏离:
“这些话,你记着。待他醒了,若他问起,便告诉他。若他不问,也不必多言。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悟。旁人点破,终究隔了一层。”
“你好生照看他。这药,再服两日。两日后,若他能自行坐起,便带他来见我。”
“届时,教他真正的‘吐纳’。”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踢踢踏踏,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主屋方向。
破屋内,重新只剩下苏晚晴压抑的哭声,和林宵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仿佛因为那番话语而更加紊乱的呼吸。
真正的“吐纳”?
在点破了他最致命的性格弱点之后,陈玄子终于要开始传授,能够解决他魂伤根本的功法了吗?
还是说,这所谓的“真正的吐纳”,本身,就是一场关于“舍”与“得”的,更加严酷的考验?
黑暗中,林宵的意识在剧痛、迷茫与那一丝冰冷的清明中,反复挣扎。而陈玄子那番关于“重情”与“知舍”的评价,已然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入了他的魂魄深处,无论他愿不愿意,都将从此改变他未来的修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