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着笔。
当最后一张“定身符”带着歪斜的收笔完成,林宵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枯草铺上,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苏晚晴连忙上前探查,发现他只是力竭昏厥,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眉心黑气依旧,但似乎并未因这高强度的消耗而明显加剧,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她看着地上、角落里堆积如小山的废符纸,又看看林宵手边那寥寥几张勉强能看的符箓,心中五味杂陈。
陈玄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门口,静静地看着屋内景象。他走到那几张“成品”符箓前,捡起一张“破煞符”,又捡起一张“定身符”,仔细看了看,枯瘦的手指在符箓上那些稚嫩却隐隐带着特殊“重量”或“凝滞”感的笔迹上轻轻拂过。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极其幽微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他将符箓放回原处,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宵,又看了一眼疲惫不堪却强打精神的苏晚晴,什么也没说,转身悄然离去。
画符千遍,其意自现。
这只是第一日,两百张。距离“闭眼可成,符出有灵”,还有漫长到令人绝望的距离。
但林宵已经在这条布满荆棘、枯燥痛苦的路上,踏出了第一步,也是扎扎实实、浸透着血汗与意志的第一步。而支撑他走下去的,除了胸口的铜钱,除了对力量的渴望,更有一份在无数次失败与细微进步中,悄然萌生的、名为“专注”与“坚持”的道心雏形。
明日,依旧是两百张。后日,亦是如此。
在这座被遗忘的荒观破屋中,一场以生命和意志为燃料的、最基础也最艰难的修行,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