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落下时,他不再去想“画”什么,只是凭着那股混乱共鸣中产生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指向性”,驱使着笔尖移动。这一笔,竟然意外地有了些许“弧度”,隐约靠近了“破煞符”某个转折处的形态,虽然依旧粗糙颤抖。
可惜,只此一笔。后续因为意识无法维持这种混沌的“共鸣状态”,笔迹再次陷入混乱涂鸦。
“第五张。灵光一现,后继无力。废。”
第六张。
林宵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苏晚晴需要将耳朵贴到他鼻前,才能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他眉心的黑气几乎要将整张脸笼罩,魂种的光芒黯淡到了极限。似乎,下一次心跳停止,下一次呼吸断绝,就是终点。
苏晚晴的心沉入了冰窟,她握着林宵冰冷的手,看着第六张空白的符纸,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木然的绝望。还要继续吗?这无异于亲手加速他的死亡。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般的林宵,那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忽然极其快速地转动了几下。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仿佛梦呓般的音节,破碎不堪,但苏晚晴隐约听出,是“铜钱……线……转……”
紧接着,苏晚晴感觉到,林宵胸口那枚铜钱,再次传来清晰的、有节奏的搏动!这一次,搏动似乎不再仅仅是温热,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某种宏大存在同频共振的“韵律”!与此同时,一直紧贴铜钱的《天衍秘术》,也再次传来微弱的、书页无风自动般的波动。
林宵那原本绵软垂落、被苏晚晴托着的手,忽然极其轻微地、却异常“稳定”地,动了一下。不是颤抖,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意向”的调整——他将笔尖,对准了黄符纸上一个特定的、与陈玄子示范符箓起笔分毫不差的位置!
苏晚晴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怀中仿佛回光返照般的林宵。他依旧没有睁眼,脸上死灰依旧,但那种濒死的涣散感,似乎被一种奇异的、沉浸的“专注”所取代。不是清醒的专注,而是仿佛魂魄最深处某种本能被激发后的、物我两忘的“沉浸”。
笔尖落下。
这一次,没有剧烈的颤抖。笔迹依旧不够流畅,略显生硬滞涩,但起笔的位置、角度,竟然与陈玄子所示范的,惊人地一致!暗红的朱砂在纸上留下清晰的痕迹,虽然线条不够圆润,却隐隐有了一种“力透纸背”的沉稳感。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她不敢打扰,只是更加稳固地托着林宵的手腕,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那种微弱的、却异常“坚定”的控制力。
林宵此刻的“意识”,陷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他“看”不到符纸,也“想”不起具体的笔画。他的全部感知,仿佛都被胸口铜钱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搏动“韵律”所吸引、所同化。那韵律古老而晦涩,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又与他魂种深处那“九宫”的残缺结构隐隐呼应。
他隐约“感觉”到,这铜钱的搏动韵律,与脚下大地深处那丝微弱的“金线”脉搏,正在产生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同步”。而东南角的“粘腥”,西北方的“冷旋”,则像是这片同步“韵律”中不和谐的“杂音”,是需要被这“韵律”本身的力量所“抚平”或“驱散”的“紊乱”。
他手中的笔,仿佛不再受他控制,而是被这胸中滚烫的“韵律”和脚下沉重的“同步”所牵引,自然而然地,在纸上“行走”。笔尖划过之处,留下的不再是简单的朱砂痕迹,而是他试图将胸中那“韵律”的“波动”,与脚下“同步”的“震颤”,以及对“杂音”的“排斥”,以一种极其粗浅、极其笨拙的方式,“转录”到纸上的尝试!
第二笔,衔接而上。虽然转折处依旧生硬,但笔意未断,与第一笔隐隐呼应。
第三笔,第四笔……
林宵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韵律转录”状态中。他忘记了自己的伤势,忘记了死亡的逼近,忘记了这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测试。他的全部世界,只剩下胸中滚烫的搏动,脚下沉重的共鸣,笔尖行走的轨迹,以及那试图被“转录”到纸上的、对抗“杂音”的微弱“意韵”。
他的脸色依旧死灰,气息依旧微弱,眉心黑气依旧翻涌。但他的手臂,却在那铜钱韵律的牵引和自身残存意志的配合下,越来越稳。笔下出现的图形,虽然距离陈玄子所画符箓的精妙严谨依旧相差甚远,线条依旧粗糙,很多细节缺失或变形,但整体的结构框架,竟然依稀有了几分“破煞符”的轮廓!更重要的是,那一道道粗陋的朱砂痕迹之间,开始隐隐流动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沉重的、带着“镇守”与“破妄”意味的“气韵”!这“气韵”与铜钱散发的道韵同源,也与脚下地脉那丝“金线”隐隐呼应!
苏晚晴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作为守魂人,对符箓之道亦有了解。她看得出来,林宵此刻所画,绝非简单的图形模仿。那笔画间流动的微弱“气韵”,虽然稚嫩粗糙,却已然触及了“画符”的真正核心——以自身心意道韵,引动契合之力,赋予符形灵性!
第七张符,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