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看着林宵眼中闪过的惊疑和思索,知道他心中所想,低声道:“赵伯说,那道观年代久远,观中曾有位老道士,有些镇煞驱邪的真本事,几十年前还帮村里解决过麻烦。但后来那道观就荒废了,老道士也不知所踪。李阿婆生前也曾偶有提及,语焉不详。阿牛去,也是想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救治你的法子,或者…找到那老道士留下的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林宵越来越灰败的脸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疲态与痛楚,知道不能再拖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林宵,你的情况,你自己应该清楚。魂种裂痕在扩大,魂魄本源持续逸散。寻常手段,乃至我的魂力,都已无能为力。留在这里,只有…只有等死。”
林宵没有反驳。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每一次呼吸,都感觉魂魄的重量在减轻,意识在变得稀薄。若非一股不甘的意念和胸口铜钱的暖意强撑着,他恐怕早已彻底沉入黑暗。
“玄云观,或许是眼下唯一的变数。”苏晚晴继续道,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那位老道士若真有本事,或许留下了传承、丹药,或是有办法稳住魂魄的记载。即便找不到,那观中若真是修行之地,地脉或许会有所不同,对你的伤势也可能有些微好处。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
上山?去玄云观?
林宵的眉头蹙了起来。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想过,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走几步都难,如何去那后山深处、据说有瘴气、路难行的荒废道观?更何况,阿牛已经去了,至今未归,前路显然凶险。
“我这样子…怎么去?”林宵苦笑,声音微弱。
“我带你去。”苏晚晴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你?”林宵看向她,眼中满是震惊和反对。苏晚晴的魂力同样近乎枯竭,身体虚弱不堪,自己行走都困难,如何带他?
“我的魂力恢复了些许,支撑行走尚可。”苏晚晴平静地说道,尽管她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的疲惫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而且,留你在这里,我无法安心。阿牛未归,此地也并不安全。那些残魄虽退,但魔气未散,地脉紊乱依旧,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变故。与其分散力量,不如…一起走。”
她看着林宵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要活,一起活。要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不至于让你一个人,走得…太孤单。”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宵的心上。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绝,也看到了深藏其中的、不惜同生共死的炽热情意。那不是冲动,而是在权衡了所有可能、经历了最深绝望之后,做出的最理性、也最不理性的选择。
一起走。一起面对未知的前路,一起承担可能降临的死亡。
林宵喉咙哽咽,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看着她清冷而坚定的眸子,看着她苍白憔悴却依旧美丽的脸庞,心中那冰冷的绝望和剧痛,似乎都被一股汹涌而来的、滚烫的暖流冲淡了些许。
是啊,留在这里,是慢性死亡。上山,或许九死一生,但终究有一线生机。晚晴宁愿拖着残躯,也要陪他赌这一线生机。他林宵,还有什么理由退缩?还有什么资格辜负这份以命相托的情意?
“可是…营地…”林宵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们走了,这三十多人怎么办?
苏晚晴显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阿牛若在,可以托付给他和赵伯。我们带上些必须的,轻装简行。若我们能找到生机,或许…还能回来接应他们。若不能…”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明白。若他们死在了山上,营地这些人,恐怕也难逃厄运。但这本就是一场绝望中的赌博,没有万全之策。
就在这时,岩壁缝隙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喘息。
是阿牛!
只见少年弯着腰,踉跄着从缝隙钻了进来。他浑身沾满泥污和草屑,脸上、手上多了好几道新鲜的划伤,衣服也被荆棘刮破了好几处,显得狼狈不堪。但看到林宵睁着眼睛,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几步冲了过来。
“林宵哥!你醒了!”阿牛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想笑,一屁股坐在旁边,大口喘着气。
“阿牛,怎么样?找到那道观了吗?”苏晚晴急问。
阿牛脸上的喜色淡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喘匀了气才道:“找是找到了…就在赵爷爷说的那地方,断崖上面。但是…道观破得厉害,半边墙都塌了,里面全是灰和蜘蛛网,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没看到人,也没找到什么像丹药、秘籍的东西。就只有些破蒲团、烂供桌,还有…几本被虫蛀得快烂掉的道经,都是寻常的《道德经》《南华经》,没啥特别的。”
没有高人,没有丹药,没有希望。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阿牛的确认,苏晚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