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宵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想到自己此刻的状态确实帮不上大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终究是抿了抿唇,低声道:“一切小心。子时前后,尤其警惕。若觉不对,立刻退回,以保全自身和营地为要。”
“嗯。”林宵应下,心中却已打定主意,明晚无论如何,也要去张太公坟前看一看。不仅仅是为了全一个礼数,更是想亲眼看一看,这“回煞”在如此环境下,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或许,也能从中窥见一丝此地鬼魂与地脉的奥秘。
夜幕,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再次降临。
第七日,终于来了。
白天的光线似乎比前几日更加黯淡,魔气云层低垂得仿佛要压到地面。风不大,却带着刺骨的阴寒,吹过焦土和废墟,发出的呜咽声格外凄厉悠长,像是无数人躲在暗处,压抑地哭泣。
营地里几乎没人说话。连最不懂事的孩子,似乎都被这无形的压力慑住,乖乖地缩在大人怀里。阿牛检查了一遍又一遍营地周围的桃枝和石灰线,又将几把磨得尖锐些的木棍分给守夜的汉子。苏晚晴强撑着,用最后一点炭灰,在岩壁入口内侧和几个关键位置,画下了几个更加繁复的守魂辟邪符印,画完最后一笔,她额头已渗出细密的虚汗,脸色又白了几分,被林宵扶着坐下休息。
林宵自己,则一整天都尽可能静坐,引导着铜钱暖意和那丝微弱的内息在体内缓缓流转,将状态调整到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胸口铜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温度比平时略高,核心那九宫图中的“中宫”位,隐有微光流转。
等待,是最煎熬的。
时间一点点爬向子时。
傍晚时分,林宵让阿牛和另外两个胆子大些的汉子提前休息,养足精神,准备下半夜值守。他自己则和苏晚晴、赵老头等人,守在篝火旁。篝火被刻意压得很小,只维持着不灭,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岩壁内一小片区域,之外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没有人有睡意。
林宵握着胸口铜钱,闭目凝神,但全部感官都提升到极致,留意着岩壁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起初,只有风声。呜咽着,时强时弱。
然后,风声里开始夹杂一些别的、细碎的声响。像是很远的地方有沙石滚落,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刮擦着焦黑的树干。很轻微,断断续续,不仔细听几乎会被风声掩盖。
但岩壁内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绷紧,呼吸放得更轻。
林宵睁开眼,和苏晚晴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晚晴微微摇头,示意暂时没有感应到明确的阴魂或邪气靠近,但这些声响本身,已是不祥之兆。
亥时过了。
子时将近。
风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风的喉咙。岩壁内外,陷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这种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心慌。阿牛和两个守夜汉子握紧了木棍,手心全是汗。赵老头捂住了嘴,生怕咳嗽出声。张婶将女儿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浑身发抖。
林宵的心跳在寂静中咚咚作响,他缓缓站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挪到岩壁缝隙边,凝神向外望去。
外面是浓稠的黑暗。魔气遮蔽了所有天光,今夜连那点惨淡的暗红晕染都没有。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但奇怪的是,当林宵静心凝神,尝试着微微引动胸口铜钱,让灵台那点魂种微光与铜钱“中宫”位产生一丝微弱共鸣时,他眼前的黑暗,似乎褪去了一层。
不是变得明亮,而是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灰暗的基调。他再次进入了那种玄妙的“观气”状态,虽然极其勉强,范围也仅限眼前数丈,且对精神的负担立刻显现,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
但就是这勉强窥见的数丈范围,让他头皮猛地一炸!
营地外围,那些原本只在远处游荡的淡灰色残魄,此刻,正在从四面八方的黑暗深处,缓缓地、无声地,向着营地聚集而来!
不是一两个,也不是十几个,而是……密密麻麻,影影绰绰,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漫无目的、缓慢飘荡的状态,而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整齐的沉默,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从焦土中,从废墟后,从扭曲的枯树林里,显露出淡灰色的、半透明的形体,一步步,向营地逼近!
它们没有越过桃枝和石灰线,但就紧紧贴在那条脆弱的防线之外,围成了一圈!无数张模糊不清、只有空洞眼眶的脸,齐刷刷地“望”着岩壁营地的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是那样沉默地、麻木地“看”着。
这景象,比任何张牙舞爪的鬼怪都要令人心悸百倍!
林宵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