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屏住呼吸。魂中封印?他立刻联想到苏晚晴魂体那异于常人的纯净与坚韧,以及她施展守魂秘法时那种独特的、仿佛能与天地某种古老意志沟通的韵味。
“之前…在村口,你掷出铁钎,玄云子要下杀手的那一刻。”苏晚晴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的后怕,“我感觉到你的魂种就要碎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那个封印…它自己动了。”
她抬起头,看向林宵,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可思议:“有一股力量,一股很古老、很冰冷…但又带着一种…悲伤的守护意志的力量,从封印里涌了出来。不是我控制的,是它自发地…冲破了封印最外层,涌入了我的魂体,然后…顺着我渡给你的魂力,传到了你身上。”
林宵浑身一震。原来如此!难怪在最后关头,他感觉到晚晴渡来的魂力中,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深沉厚重的力量,正是那股力量,混合着铜钱的暗金光华和他自己的决死意志,才勉强撼动了玄云子的气场,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变数!是晚晴魂中的封印之力,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也间接改变了战局!
“那封印现在…”林宵急问。
“沉寂了。”苏晚晴轻轻摇头,指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那里光滑依旧,看不出任何异样,“那股力量爆发之后,封印就重新闭合,而且…比以前更加‘沉寂’,像是耗尽了积攒的力量,陷入了深眠。我试着感应,只能触摸到一层冰冷坚厚的‘壁障’,里面的情况,完全感知不到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奇异:“但是,自从封印被动用、又重新沉寂之后,我感觉到…我和这片土地之间,好像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联系?”林宵追问。
“嗯。”苏晚晴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缝隙外,仿佛能穿透焦土和魔气,看到大地深处,“很模糊,时断时续。但有时候,当我静下心来,努力去‘听’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她的用词让林宵心头一寒。
“那不是声音,是一种…意念,或者说,是一种情绪的传递。”苏晚晴努力描述着,秀眉微蹙,“混乱,污浊,充满了怨憎、痛苦、还有…一种被强行撕裂、侵蚀的绝望。就好像…这大地本身,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遭受酷刑的生命。地脉…地脉被魔气污染得太厉害了,原本流转的生机和灵气被污秽死寂的力量取代,脉络淤塞、扭曲、断裂…它在哀嚎。”
她说着,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那大地痛苦的意念也传递到了她身上一般。“这种感应很不舒服,甚至会让我魂力不稳。但…它很真实。而且,我隐约觉得,这感应…似乎与守魂人的传承有关。守魂人镇守一方,守的不仅仅是‘钉’和‘魂’,更是这片土地本身的‘灵’与‘序’。现在,这‘灵’在哭泣,‘序’已崩坏…”
她停了下来,似乎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又或者,是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
林宵静静听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晚晴魂中的封印,竟然与守魂一脉守护大地的核心秘密有关?封印被动用后,她竟能直接感应到地脉的痛苦?这究竟意味着什么?那封印里,到底封着什么?是力量?是知识?还是…某个古老的契约或使命?
他看着苏晚晴苍白却认真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抹与年龄和外表不符的沉重与决绝,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晚晴,”他轻声问,声音干涩,“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你已经决定了什么?”
苏晚晴转回头,深深地看着他。岩壁缝隙透入的、惨淡的光晕落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朦胧,却又格外清晰。
“林宵,”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往常的“林公子”或更亲近时的无声凝视,“守魂一脉,到李阿婆这里,其实已经算是…绝了。我是她收养的,虽得她传授一些皮毛,知晓些秘辛,但严格来说,我并不算真正的守魂人传承者。我没有那个资格,也没有那份…力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腕,那里曾有的玉牌痕迹仿佛在发烫。
“但是,”她再次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身负守魂人遗留的封印,我能感应到这片土地的痛苦。李阿婆临终前,将黑水村、将守魂一脉最后的秘密托付给你,也等于托付给了我。我看到那些死去的乡亲,他们的魂魄不得安息,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游荡。我感觉到大地的哀鸣,它曾经孕育了黑水村世代,如今却沦为魔窟…”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我苏晚晴,便是黑水坳的守魂人。”
“一脉已绝,我便续上。无人认可,我便自认。没有力量,我就去找,